陆家小院,南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子里的气氛,却一下子僵住了。
未亡人庄妙坐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秀眉紧紧皱起,轻叱一声:“叔叔说的什么疯话,定是酒喝多了,快別说了,赶紧歇著去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手忙脚乱地端起两个空盘子,急匆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钻进了旁边的灶房。
从她背后看去,连那白皙的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身中寒毒的少女齐玉环,更是羞得整张脸像蒙了块大红布。
她死死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一双小手用力地绞著自己的衣角,仿佛要將那布料揉碎。
呆了不到片刻,也像是受惊的小鹿,跟著母亲的身影,逃也似的躲进了灶房。
陆炳看著这情景,脸都黑了。
这吏部尚书吴鹏,几碗酒下肚,嘴巴就彻底没了遮拦,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
自家的嫂子和堂妹都不放过。
此刻,桌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就只有那个像饕餮一样的铁头了。
这小子左手抓著一只油汪汪的猪脚,右手捏著个大白馒头,正埋著头,“哧溜哧溜”地喝著他碗里那奶白色的猪骨汤,吃得满嘴油光。
他听到自己老爹刚才那番话,竟然挥舞著沾满油渍的小手,咯咯大笑起来:
“太好啦!太好啦!小姑和婶婶都嫁给大哥哥,我就能天天来看大哥舞刀弄棒啦!”
童言无忌,却让灶房那边的声响微微一滯。
“哈哈哈哈哈……”吴鹏闻言,放声大笑,络腮鬍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那酒糟鼻子红得发亮。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打了个酒嗝:
“嗝……傻小子,你……你以为你婶婶是那么容易娶的?她虽说没了丈夫,可风韵犹存,知书达理,这京城里头,暗地里惦记她的男人,多了去了……”
说到这儿,他话语一顿,眼睛不著痕跡地往灶房方向瞟了一眼,確认那对母女暂时不会出来。
这才凑近陆炳,压低了声音,带著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陆炳耳边:
“不瞒你说,文孚,你知不知道,哥哥我为什么最近三天两头就往你这小院跑?”
陆炳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撇了撇嘴,笑著应付:“小弟不知,还请哥哥明示。”
吴鹏把脸一板,装出几分恼怒的样子,用手指点了点陆炳:
“嘿!都是大老爷们,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傻充愣?之前,我堂妹身中奇毒,寒气侵体,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我把她送到你这里调养,如今总算有了起色,这份情,哥哥我记著,感激你……”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但是,文孚啊,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们母女二人,如今算是都住在你这,你小子年纪轻轻,龙精虎猛,气血旺盛,身边守著这么一对……
咳,我是说,万一你哪天把持不住,动了什么心思,覬覦我那嫂嫂和堂妹的容貌……”
“吴大哥!”陆炳打断他,哈哈一笑,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藉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你这话可就太看不起小弟了,我陆炳行事,自有分寸,岂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心中却暗道:你怎么知道,我前几夜打坐入定时,心神摇曳,恍惚间还真梦见两只温驯白皙的玉羊,主动凑上前来,请我吃草……
这念头刚起,他立刻默运转气血再造功,將这点涟漪压了下去。
“誒!话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