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挣扎著穿过门前那棵老槐树茂密的枝叶,在院子里投下大片斑驳晃动的光点。
入秋了,空气里带著明显的凉意。
陆炳推开北屋的门,刚踏出来,就看见了院子里正在上演的全武行。
寒毒少女齐玉环,此刻倒是精神头十足,正和矮冬瓜似的铁头扭打在一起。
“小姑坏!小姑骗我的鸡腿吃!”
铁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只手死死攥著仅剩小半截的鸡腿,另一只手抡圆了,毫无章法地朝齐玉环挥舞著王八拳。
可惜胳膊太短,怎么也碰不到对方。
齐玉环则是一只手就轻鬆抵住了铁头的脑袋,任凭他张牙舞爪也近不了身,嘴里还振振有词:“吃你一口鸡腿怎么了?小孩子要懂得孝敬长辈,懂不懂?”
两人眼角的余光瞥见陆炳出来,动作瞬间定格。
“陆大哥,你看看这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齐玉环抢先告状,俏脸上写满了我是长辈我有理。
“大哥哥,小姑她欺负我!抢我鸡腿!”铁头更委屈了,举著那残缺的鸡腿,像是举著血淋淋的罪证。
陆炳一听就明白了。
敢情是铁头这小子一大清早,缠著婶婶庄妙討来根鸡腿,巴巴地守在自己北屋门口,指望著再看一次“宝刀切大骨”的戏码。
结果鸡腿没等来表演,反倒被悄摸溜过来的齐玉环从背后偷袭,结结实实咬了一大口。
这矛盾,可不就炸了。
就在这时,南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少妇庄妙端著一盆洗脸水走了出来。
她显然也是刚起身不久,只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薄纱家常衣,满头青丝有些慵懒地垂在肩头,並未仔细梳理。
可即便如此不施粉黛、釵环不饰,那原生態的肌肤与丰腴秀美的身段,依旧透著惊人的吸引力。
她瞧见陆炳站在院中,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有些慌忙地抬手理了理鬢边散乱的髮丝,脸上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
“陆大人今日气色好多了。昨日我那小叔子还说,大人在闹市斩杀妖鹤,受了重伤,起码得將养三五个月才能见好呢,真是苍天保佑……”
陆炳微微一笑,目光在她不经意间流露的风韵上扫过:
“本来確是短时间好不了的,多亏了昨日嫂嫂熬的那碗猪骨汤,实在是人间少有的滋补圣品,直接给我补回来了,还得多谢嫂嫂。”
(请记住101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庄妙轻呼一声,下意识抿了抿红唇,脸颊飞快地染上一抹酡红。
也不知是因为陆炳的夸讚让她心生欢喜,还是猛然想起了昨晚小叔子吴鹏那句“把她们母女一併嫁了”的浑话,而感到一阵羞赧。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了几分:“陆…陆大人喜欢就好,那…那日后我多熬些汤给大人补身子……”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端著水盆,迈著略显凌乱的步子,匆匆转身回了南屋。
陆炳目光扫过院落,发现吴鹏的那匹黑马已经不在了,想必是那个酒醒后的吏部尚书,早早赶去上朝了。
他摇摇头,抬脚向院外走去,刚跨出院门,忽然想起一事。
一会儿到了千户所,那帮兄弟同僚们,看到他腰间一左一右掛著万世刀和緋红斩两把宝刀,非得眼红不可,保不齐就有人死皮赖脸地想要討走一把。
虽说给是不可能给的,但应付起来也麻烦。
他退后一步,返回院中,顺手就將腰间的“緋红斩”解了下来,递到刚刚镇压了侄子,正对著哭闹娃一脸愁容的齐玉环面前。
“玉环,这刀你先替我保管。”陆炳语气隨意:“平时你和你娘拿来切个菜,剁个骨头,也顺手。”
他顿了顿,又对还在抽噎的铁头道:“铁头,不许再胡闹了,听你小姑的话,一会儿让你小姑用这宝刀给你表演切大骨,比昨天的还好玩。”
齐玉环一听这话,小嘴微张,乌溜溜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炳递过来的緋红斩,声音都带著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