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叔!快上来!”
张根生犹豫了一瞬,看著苏若璃灰败的脸色,一咬牙也爬了上来。
“坐稳了!”张学兵吼了一声,猛地掛挡,油门踩到底。
摇摇晃晃半小时,拖拉机像一头负伤的巨兽,喷吐著浓重的黑烟,嘶吼著衝进那不大的公社卫生院,一个剧烈的顛簸后,终於熄了火。
张学兵是大队里的拖拉机学徒,出了大队,这拖拉机就是他的命,所以他得一直守在车旁边。
其他人则跟著陈江汉一起把苏若璃送进了卫生院,
结果卫生院的医生一看这伤势,也不敢下手治,只给苏若璃弄了个鼻管吸氧,並让陈江汉赶紧送去县医院!
看见眾人七手八脚的將苏若璃以及氧气罐推到外面,张学兵也赶紧上前帮忙。
听了还要去县医院,也没有犹豫,双手握住动摇把,摇了20多圈之后,
拖拉机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黑烟滚滚,剧烈地颤抖著,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张学兵一踩油门,挣扎著向前衝去。
眾人坐著拖拉机一路顛簸,一个半小时才见到县医院的大门。
幸运地是,苏若璃一路上並没有发生咳呛,呼吸虽然轻,但插了鼻管吸氧,这会也算平稳。
这让陈江汉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下来。
县医院不比公社卫生院,人流量明显比较多,护士一听说是上吊导致的外伤,立马就给苏若璃推进了一间人比较少的诊疗室。
一个稍显严肃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稍微检查一下,就吩咐一旁的护士去取喉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门口响起,紧接著是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嘭”声。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稍显凌乱,带著一点酒气但步伐沉稳的中年男人,
搀扶著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白人男子,闯了进来。
那白人男子左手用手帕捂著肚子,他脸色有些发白,嘴里嘟囔著:“shit!ithurts。。。。(该死!疼死了……)”
中年男子刚进门,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穿著衬衫,套著马甲,带著眼镜的瘦高青年,躥了出来,就衝著医生大声嚷嚷:
“医生!快!先给我们看看!霉国人啊!霉国丝么司!外商!外商!在我们厂吃饭呢,肚子痛!赶紧处理!这可是外事问题!”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瞬间盖过了诊疗室里本就紧张的气氛。
那中年医生刚拿起喉镜,闻声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深了,
目光在脖颈青紫的苏若璃和捂著肚子的外宾之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显然在迅速判断。
护士也停下了准备输液的动作,不知所措地看向医生。
医生深吸一口气,显然做出了决断,他转向瘦高青年,语速飞快但清晰:
“同志,这位女同志情况比较急,颈部损伤,隨时都可能咳呛窒息!必须立刻检查!这位外宾……”
“不行!”瘦高青年粗暴地打断医生的话,声音拔得更高,
“你听不懂吗?这是霉国来的外商丝么司!外宾!外宾你懂?必须优先处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