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梅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化成了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怀里的馒头包被挤变了形,白面的香气更浓郁地散发出来。
护士小刘嘆了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孙玉梅的背:
“好了好了,哭出来也好。可你得想开点,现在人救回来了,比什么都强。那个陈江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似乎跟咱们那个大明厂的厂长认识,刚才在病房里,赵厂长说,要帮他俩爭取个一中的旁听名额,我听意思,好像考上大学也能把户口迁回去。”
本来在抽泣地孙玉梅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了头,
“考上大学就能把户口迁回去?”
她的声音嘶哑,目光灼灼地盯著小刘,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赵厂长真这么说了?”
小刘被她眼中的希冀刺了一下,谨慎地点点头。
孙玉梅没再说话,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小刘赶紧补充一句:
“赵厂长是这么提了一句,说在想办法……但这事儿成不成,你还得问问陈江汉。”
孙玉梅猛地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呛得她咳嗽起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用那块湿透的毛巾狠狠擦了擦眼睛和鼻子,仿佛要把所有的脆弱和混乱都擦掉。
她扶著冰冷的水泥池子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身体已经绷直了。
“我要去看若璃。”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目光扫过小刘和二牛,
“现在!”
二牛一看孙玉梅不再撒泼,心中一激动,声音陡然变大:“玉梅姐,你要不吃口馒头再去!”
陈江汉听到动静,伸著头往水房那看,
孙玉梅瞬间脸红,连脖梗都发烫,咬牙切齿地瞪了二牛一眼,
“我!不!吃!”
小刘赶紧岔开话题:“孙老师,跟我来。记住,不能激动,病人需要静养。”
二牛赶紧把手里攥著的搪瓷缸递过去:“玉梅姐,那喝口水……”
孙玉梅这次没吼他,也没接,只是哑著嗓子说了句:
“不渴!”便紧跟著小刘的脚步,走出了水房。
二牛连忙把缸子揣回怀里,快步跟上。
赵卫国和孙红军俩人已经走了,说是史密斯的麻药劲过了,
孙红军走之前还打趣说要给陈江汉闹个嘉奖啥的,陈江汉回了靦腆的笑。
看见孙玉梅走过来,陈江汉紧靠墙角,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娘们惹不起。
孙玉梅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陈江汉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却沉淀出一种审视和鄙夷。
陈江汉心里嘀咕了一下,居然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向来脾气火爆的孙玉梅並没有再次撒泼。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嘴唇,跟著小刘,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著观察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