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我孙哥喔,你多大?”
“我17啊!我看孙哥你很年轻啊,要不我喊你叔?”陈江汉理直气壮的回道。
孙科长咧嘴一笑,显然对这个小伙很满意,大大咧咧地说道“別,孙哥就孙哥吧,我大名叫孙红军,以后有事儘管说话!”
“行唉,赵老哥,孙哥,你们也別老是一本正经地喊我小陈同志,叫我江汉就行。”
陈江汉憨厚地衝著两人笑了笑。
孙红军被烟呛得咳嗽两声,手指在水泥窗台上碾灭了菸头,火星子簌簌落下。
他目光重新落回陈江汉身上,带著点长辈看晚辈的审视:
“行,江汉就江汉。你小子,有点意思。”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下巴朝病房楼方向点了点,
“里头那个…阿是你对象啊?”
“那倒不是!我跟她很复杂!”
孙红军提起这个事,而且赵卫国也在,就算陈江汉不说,他俩估计也迟早知道。
掏出红梅烟,又给两人续了一根,借著烟,陈江汉把前因后果全讲了一遍。
事情讲完,刚好一根烟也抽完了。
陈江汉掐了烟,吐了口浊气:
“没事,苏老师好歹是救回来了,她恨我也是正常的,我倒是不在意这个。”
“我现在就怕小苏老师心气散了,要是因为我颓废下去,我也不好受!”
赵卫国也掐了烟,大手在陈江汉肩膀上用力一拍,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散了你就让聚起来!读书!考大学!老子话摞这儿,旁听名额包在我身上!”
“县一中,最好的老师!你也去,都给我去!读出来,比啥返城名额不强百倍?”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属於国营厂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魄力。
孙红军听罢,沉默地吸了口烟,烟雾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瞥了眼陈江汉略显稚嫩的脸,又想起病房里苏若璃脖子上刺眼的绷带,眉头不自觉地又拧了起来:
“嘖,这事闹的……小苏老师这脖子,怕是要遭罪了。一会我来问问王副局长,让他跟周院长打个招呼,细窝头(小丫头)年纪轻,別留个疤。”
赵卫国闻言,也严肃地点点头:“嗯嗯,一会我也去一趟,用最好的药!疤不疤的以后再说,关键是骨头筋络別落下毛病!”
三人掐了烟,一边往回走,一边聊著史密斯,孙红军还调侃说要给陈江汉闹个嘉奖,搞得陈江汉哭笑不得。
他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带著哭腔、气喘吁吁的女声,由远及近,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若璃!苏若璃!你在哪间?!”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著两条麻辫、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年轻姑娘,
正挨个病房门口张望,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大哭过一场,神情焦急得几乎要发疯。
她一眼看到站在走廊这边的赵卫国三人,目光扫过陈江汉时猛地顿住,
那眼神里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取代。
“陈江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