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看孙玉梅不再顶嘴,顺势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拿捏得刚好:
“走,我带你去水房洗把脸。瞧你这满头的汗!”
孙玉梅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挣脱,任由小刘半扶半推著往走廊那头走。
二牛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手里攥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头盛著凉白开,一路嘟囔:
“玉梅姐,你慢点走,地上滑……”
“闭嘴。”
孙玉梅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没再回头吼他。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馒头的麦香,奇异地钻进鼻腔,让她想起苏若璃以前烤的玉米面饼子,也是这样热乎乎的,带著点焦糊味。
水房的水泥池子泛著潮味,小刘拧开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惊得孙玉梅一哆嗦。
她盯著池子里自己的倒影——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睛肿成核桃,蓝布褂子上还沾著草屑,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擦擦吧。”小刘递过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
“你这样子进去,你的小姐妹还以为见了鬼。”
孙玉梅一把夺过毛巾,胡乱往脸上抹。
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眼泪却又不爭气地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鬆开,毛巾被攥得滴出水来。
“其实……”小刘忽然开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你刚才那么闹,倒让我想起下午陈江汉带那个小苏老师刚来医院的时候。”
孙玉梅动作一顿,“嗯?!”
“那会儿他抱著人衝进来,白大褂都撞翻了三个。”
小刘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著谁,
“当时诊疗室里只有赵医生在,就一个医生,还有个外国人抢著要先看,你是没看见陈江汉那样子,活像要吃人。”
“他陈江汉那是猫哭耗子!!!”
孙玉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玉梅姐,我觉得江汉哥对小苏老师真的很上心。”二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你懂什么!”孙玉梅虎了二牛一眼。
二牛挠了挠头:“小苏老师是江汉哥发现的,当时他都快急疯了,好多人都围在教室门口。”
“江汉哥说,小苏老师是他的救命恩人,嘴对嘴的那是人…人…什么”
“人工呼吸?”小刘补充道。
“喔,对对对,人工呼吸!”二牛继续说道“就因为要救小苏老师,江汉哥还挨了三队长一巴掌!”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小刘本来是在安抚孙玉梅情绪,听著二牛断断续续地讲之前的事,也来了兴致,顺口问道:
“三队长是谁?”
“江汉哥他老丈人唄,不,准老丈人,说是定了亲,不过现在也黄了,三队长在现场气的跳脚,当场退的婚。”
孙玉梅猛地抬头:“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係!那他之前为什么不给若璃出面澄清!!!”
她忽然蹲下身,抱著膝盖,声音闷在臂弯里,
“不管怎么说,他之前没站出来解释,害的若璃丟了返城名额,若璃本来是有机会的,她不能,也不应该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