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乔生看向瘦猴和那个刚才啃窝头的老头:“就算眼下,大家互相照应点,別背后下黑手,晚上睡觉也能踏实点不是?这鬼地方,冻死、饿死、被人掐死,谁知道明天轮到谁?”
一番话说完,牢房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没人立刻响应,但乔生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互相提防的恶意氛围,似乎鬆动了一点点。
过了好一会儿,那瘦猴突然骂了句脏话,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小半个同样黑硬的窝头,掰了一小块,扔给乔生。
“妈的,算你小子说得有点道理。”瘦猴骂骂咧咧:“老子就剩这点存货了。便宜你了!”
那小块窝头滚到乔生脚边,沾著灰。
乔生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抓起来,也顾不上脏,直接塞进嘴里。
粗糙剌嗓子,还有点霉味,但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他狼吞虎咽地咽下去,感觉那点东西根本没到胃里就没了,但心理上的慰藉巨大。
“谢……谢谢大哥!”乔生哑著嗓子道谢,声音有点发颤。
瘦猴没理他,扭过头去。
但紧接著,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头,也慢吞吞地挪过来,从袖口里抖出一点点碎屑,示意乔生伸手。
是最低级的那种块融化后又凝固的渣子,甜得发苦,但能快速补充点分。
乔生赶紧接了,再次道谢。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食物,但意味著他这套共贏理论初步起了作用。
在这个绝望的环境里,用语言和一点点对未来的虚幻承诺,暂时撬开了一条缝隙。
乔生靠著墙,慢慢咀嚼那点甜得发苦的渣,身体因为那点可怜的能量摄入而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胃里依然饿得灼痛,但心里却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暂时不会被这些人欺负了。
角落里,瘦猴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乔生闭上眼,疲惫和寒冷再次袭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耳朵却捕捉到铁门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异响。
不像寻常看守巡逻的脚步声。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
牢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黑暗中无数双或麻木或警惕的眼睛。
乔生缩在墙角,把那点渣抿得一丝味道都不剩,心里那根弦却悄悄又绷紧了些。
刚才那声响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