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没电,只有营房里几盏昏暗的油灯。
一群人挤在大通铺上,各种味道混杂,鼾声、磨牙声、梦话声此起彼伏。
乔生躺在那硬得硌人的土炕上,浑身酸痛,睡不著。
旁边赵大刚已经鼾声如雷。
老钱在另一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捣鼓什么。
阿亮缩在最里面,好像还在小声背书,估计是怕明天的文化课考核。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老钱突然低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
乔生没接话,因为他也想知道。
“喂,新来的,”老钱又凑过来点,声音压得极低:“跟你商量个事。明天野外拉练,组队任务。咱俩一组咋样?你脑子活,我路子熟,肯定比那帮傻小子强。”
乔生还没回答,另一边的赵大刚鼾声停了,闷声闷气地插话:“老钱你又想偷奸耍滑!拉练就得真刀真枪地干!”
“谁偷奸耍滑了?用乔小哥的话,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老钱不服。
“带上我……行吗?”阿亮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乔生听著他们低声爭执,忽然觉得这乌烟瘴气、臭烘烘的营房,好像也没那么冰冷了。
至少,有那么点活人气儿。
虽然各怀心思,赵大刚的直率,老钱的油滑,阿亮的怯懦……
但在这鬼地方,暂时凑在一起,也算抱团取暖吧。
他望著黑黢黢的屋顶,嘆了口气。
“行吧,明天一组。”
话音刚落,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光柱扫进来,落在他们这边。
“吵什么吵!不睡觉都想出去跑圈吗?!”是查铺的教官吼声。
瞬间,所有声音消失,连鼾声都默契地停了。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手电光晃了几下,骂骂咧咧地退出去,门重新关上。
黑暗里,乔生感觉老钱轻轻碰了他一下,带著点得意。
赵大刚哼了一声。
阿亮那边传来极轻微的、鬆口气的声音。
乔生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更狠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