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下去,就不是鵪鶉,而是待宰的鸡了。
乔生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杂著委屈、愤怒和豁出去的激动,眼圈瞬间就红了。
“中村君!”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有些发颤,但足够响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山城被军统抓去,受尽折磨,差点没命!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到叔叔身边,结果呢?街头被人打黑枪,房间里被人下毒,现在更是直接放煤气要闷死我!”
乔生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桌子才站稳,伸手指著自己,声音带著哭腔和嘶哑:
“我要是內鬼,我他妈还在这儿等著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弄死?!我图什么?图死得快吗?这逻辑通吗?各位同僚!我回特高课是来找死的吗?!”
他目光扫过刚才那些带著怀疑眼神的人,胸口剧烈起伏。
“是!敌人是盯著我!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在山城扛住了没死,他们怕我知道得太多,或者单纯就是想报復!我他妈的这叫被动吸引火力!我挡了谁的路,还是碍了谁的眼,非要置我於死地?!”
乔生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夹杂著粗口和实实在在的委屈,把中村浩二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其他人眼神也微妙地变化著,有人觉得他反应过激,但也有人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哪家內鬼这么惨,天天被自己人追杀?
乔生趁热打铁,转向一直沉默的上杉纯一,语气带上了依赖和控诉:“叔叔!我在山城差点没了命,回来之后更是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我现在睡觉都不敢闭眼!我不知道谁想杀我,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如果…如果连叔叔这里都不安全,那我…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適时地流露出一丝绝望,声音低了下去,重新瘫坐回椅子上,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看上去就是个被接连不断的死亡威胁逼到崩溃边缘的年轻人。
演技全开,情绪到位。
乔生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比连开十场专场还累!这帮孙子,一个个都是影帝级別的观眾,不好糊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乔生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中村浩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悄悄拉了一下。
上杉纯一的目光落在乔生身上,深邃难测。
他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施加压力。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牧野的经歷,確实特殊。敌人的穷追不捨,也印证了他在山城並未屈服,这本身,就是一种忠诚的证明。”
他这话像是为乔生定了性,但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至於內部…”上杉纯一话锋一转,摺扇停住,目光变得锐利,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是否存在问题,需要证据,而不是臆测。高桥。”
“课长阁下。”高桥立刻应声。
“昨夜值班人员,接触过煤气阀门区域的所有人,包括最先到达现场的人员,背景重新核查,行动轨跡交叉比对。”上杉纯一的命令清晰而冷酷:“我要知道,是谁的手,拧鬆了那个阀门。”
“是!”高桥低头领命。
“散会。”上杉纯一合起摺扇,站起身,目光最后在乔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牧野,你留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又带著各种复杂的心思,鱼贯而出。
中村浩二经过乔生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乔生没理他,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