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仁诊所回来的路上,乔生心里那点刚被点燃的火苗,还没烧旺,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他绕了几个圈子,確认安全后才回到特高课,刚踏进办公楼,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偶尔还会跟他点头哈腰的底层特务,今天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点躲闪,像避瘟神。
走廊里遇到的几个课里小头目,更是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擦肩而过,仿佛他是团空气。
乔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
还没到门口,高桥就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他面前。
“牧野君。”高桥的声音依旧平板,但这次里面没了往常那点虚偽的恭敬,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硬:“课长阁下请你立刻过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乔生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他点点头,没废话,跟著高桥走向上杉纯一的办公室。
这一次,办公室的门关著。高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上杉纯一低沉的声音:“进来。”
高桥推开门,却没跟著进去,而是侧身示意乔生独自入內,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上杉纯一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听到乔生进来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
乔生恭敬地行礼:“叔叔。”
上杉纯一没应声。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乔生心坎上。
过了足足一分钟,上杉纯一才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没有任何缓衝地,直直钉在乔生脸上。
“博古斋。”上杉纯一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重压:“第一次,76號围捕那个叫沈铭的共党,你恰好出现,以特高课名义將人带走。”
乔生喉咙发乾,想开口解释,上杉纯一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第二次,我们收到確切情报实施抓捕,你又在现场。先是擅自鸣枪,后又试图强行冲入,行为严重失控。”
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乔生的眼睛:“两次,你都在。两次,你的行为都超出常理。牧野,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乔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上杉纯一迟早会把这旧帐翻出来,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再拋出来。
急於立功,看不惯76號抢功……
但上杉纯一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之前的解释,”上杉纯一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冰冷:“无法说服我。”
完了。
乔生心里一沉。
他知道,表演时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