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乔生毫无睡意。
他悄悄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看不到任何人影。
那个消失的身影,是警告?是监视的开始?
还是……王夏寧已经准备动手了?
“保险栓”三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乔生的脑子,盘踞不去。
钱贵嘶哑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把石原小姐请走……控制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联繫组织,至少要让医生知道王夏寧这个疯狂的计划,看组织能否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保护。
可是怎么联繫?
三浦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著,办公室电话是死的,公寓楼下的可疑身影……
他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原地打转,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这一夜,乔生几乎没合眼。
天亮时,他眼底的血丝比前一天更重。
第二天,依旧是三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像设定好的程序。看到他,乔生甚至有点麻木了。
“主任,早上好。”三浦的笑容依旧標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他的精神状態。
“嗯。”乔生懒得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向特高课。
路上,乔生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利用產检去见医生是唯一合理的外出藉口,但需要合適的时机,而且必须確保三浦不会起疑。
又是一天被囚禁在租界事务协调办公室的日子。
三浦依旧寸步不离,连他去厕所都在门口守著。
乔生只能对著那些无关紧要的內部文件发呆,或者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天空,心里计算著时间。
傍晚,下班时间到。
三浦开车送他回公寓。
快到楼下时,乔生突然开口:“停一下,我去旁边买包烟。”
三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缓缓將车停在街边一个烟摊附近。
乔生推门下车,走向烟摊。他能感觉到三浦的目光透过车窗,牢牢锁定在他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