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隨手把它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点不耐烦:“知道了。”
他表现得越不在意,三浦的疑心就越小。
三浦又盯了他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点点头,退了出去,再次锁上了门。
听到落锁声,乔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信封,指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剧烈跳动。
没有用裁纸刀,而是直接用手指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三张纸。
前两张,是列印出来的、关於巡逻路线的所谓补充建议,上面画著地图,標著时间点,做得像模像样。
乔生的目光直接略过,落在了第三张纸上。
那是一张手写的便笺,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上面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几行简短的字:
“法租界,贝当路113弄,恆源米行。后门通向另一条巷子,便於撤离。內有伙计三人,掌柜一人,均为沪城站人员,代號瓦片,有一部联络电台。”
在便笺的末尾,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圈。
这个圈,像一个血红的烙印,烫得乔生眼睛生疼。
这就是王夏寧的答覆。
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
她给了乔生想要的虫子,一个真实存在的军统联络站。
那四个被称为“瓦片”的军统人员,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攥在了乔生的手里。
乔生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冰冷的悲哀。
他成功了,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验证了自己在组织里的价值,也验证了王夏寧的决断。
但这份成功,是以同伴的生命为代价。
乔生闭上眼睛,深呼吸。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必须行动,立刻,马上。
他必须把这份功劳完美地送到上杉纯一的面前,演好一个急於表功、证明自己价值的无耻叛徒。
乔生睁开眼,眼神里的悲伤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他把便签內容重新抄录一边后拿过菸灰缸,毫不犹豫地將便签点著,顺便用火燃了一根香菸,慢慢的抽起来。
看著便签彻底化为灰烬,乔生推开办公室的窗子,又拿起电话,拨通了特高课主楼的內线:“接上杉课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上杉纯一秘书的声音。
“我是牧野。有紧急情报,需要立刻、当面向课长匯报。”乔生的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