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里美看著手心里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又抬头看看乔生那写满恐惧和期盼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自幼敬畏、代表著国家和家族的纯一叔叔,以及他所暗示的可怕真相;另一边,是眼前这个与她有了夫妻之实、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助的丈夫。
忠诚、恐惧、同情、还有一丝连石原里美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情感,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帮他,可能万劫不復。
不帮,他可能真的会死……
乔生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於,石原里美猛地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飞快地將那张小纸条攥紧在手心,藏进了和服的袖袋里。
“我……我下午正好要去集市买些东西。”石原里美避开乔生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会试著找他。”
乔生心中那块巨大的石头,猛地鬆动了一下,一股混杂著庆幸和负罪感的暖流涌过,让他几乎虚脱。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哽咽:“谢谢……里美,谢谢你!”
石原里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抽回手,默默地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决绝。
乔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成功了。
求救信號发出去了。
但更大的不確定性也隨之而来。
石原里美能安全地把纸条送到老金手里吗?
外面的监视者会不会起疑?
老金那个滑不溜秋的傢伙,看到这个符號,敢不敢、愿不愿意冒险传递给王夏寧?
而最关键的是……王夏寧,她会怎么做?
是觉得他这个棋子已经废了,任由他被上杉纯一处理掉?
还是……会为了可能存在的剩余价值,或者仅仅是为了不让牧野这个身份被深挖而牵连更广,出手捞他一把?
乔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都押上了赌桌。
现在,自己只能在这间华丽的囚笼里,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是生是死,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中了。
这种將命运交託给未知的感觉,比直面枪口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