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握著石原里美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奇异般地沉淀下来。
他没有再说更多,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鬆开,转身走向客厅。
过多的解释和温情此刻都是奢侈品,他负担不起,也容易露出破绽。
石原里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心里似乎还残留著他刚才那一握的、短暂的温度。
那温度里带著决绝,让她心头莫名地发慌,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的光亮。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谎言敷衍,也没有粗暴地打断她的担忧,这沉默的触碰,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感到真实。
一种沉重的、带著血腥味的真实。
这一夜,乔生毫无睡意。
他听著身旁石原里美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確认她睡熟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走到客厅。
窗外月色惨白,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光斑。
他没有开灯,就借著这点微弱的光线,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上海地图,在茶几上缓缓铺开。
城市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的手指沿著黄浦江划过,落在租界、码头、银行、重要的政府机构和研究所標记上。
王夏寧曾经说过涅槃计划是日本人系统性地掠夺財富、黄金、文物、国宝,通过上海洗白转移;转移核心科学家和关键技术资料;部署深度潜伏的沉睡者……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败退路计划,这是对一个国家未来血脉和根基的慢性抽吸和毒害!
其恶毒和深远,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王夏寧想要这个计划。
军统想要。
那么……
乔生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某个点重重一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既然你们都想要,那我就给你们搭个台子!
上杉纯一现在对他是什么態度?
一个因恐惧和私心而叛变,又因妻儿被威胁而心態失衡、试图在夹缝中求存的真特务。
一个还有利用价值,但需要严加看管的烂棋。
要重新获得信任,靠近涅槃计划,他就必须证明自己还有更大的价值。
光靠摇摆不定和那点可怜的家族维护是不够的。
他需要投名状,需要让上杉纯一觉得,用他比杀他,利益更大。
而这个投名状,谁来给?
王夏寧!
你不是用保险栓逼我吗?
不是要我替你卖命吗?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但我要的,不是空头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我在上杉纯一那里站稳脚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