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种……情境特定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吐出一个听起来相当专业且唬人的词汇。
“什么意思?”高桥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探究。
“简单说,”乔生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就是……在某些特定的、让我精神高度紧张,或者……嗯,极度专注於某件熟悉事务的情境下,比如刚才,叔叔突然考校业务,那种被审视、必须精准无误的压力感一下子回来了。我作为特工的本能和记忆,会暂时性地压倒……压倒那种因为精神创伤导致的……语言障碍和反应迟缓。”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换句话说,压力越大,业务越熟,我可能就……越像个正常的、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反而是在放鬆的、日常的环境里,那种『后遗症才会明显。”
乔生看向高桥,眼神带著点希冀,又带著点认命:“高桥君,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们这行的一种……职业病?”
这套说辞,既解释了日语水平的波动,也暗合了他之前精神状態不佳、想放鬆的铺垫,甚至隱隱博取了一点同情分。
看,我不是装的,我是真有病,被工作逼出来的。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三浦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
其他同事也面面相覷,似乎被这套闻所未闻的理论镇住了。
高桥盯著乔生,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他的眼神像探照灯,试图从乔生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跡。
乔生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眼神里保持著那种混合著坦诚、痛苦和一丝无奈的复杂情绪,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信了,你就贏了!不信,今天就准备横著出去!
终於,高桥移开了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铅笔,低头唰唰地记录起来。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態。
但乔生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过去了。
怀疑的种子再次被他用一番惊世骇俗的医学理论浇灌了一遍。
高桥记完,合上笔记本,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点,但投向乔生的目光依旧复杂。
乔生坐回椅子,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瞥了一眼高桥那边,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被对方仔细地收进了抽屉。
乔生心里清楚,那本子上,肯定又给他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天这番急智过关,下一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上杉纯一那边,会买这份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帐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並不存在的纸条,感觉那条刚刚看到的生路,前方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