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停了一下,好奇地看他。
乔生来劲了,继续嚎:“半生酸楚恍如梦,泪落千滴已痴顛……”一边唱,一边配合著捶胸顿足,表情夸张。
一个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拽了拽同伴:“快走快走,別是真有病。”
笑声刺耳,乔生脸上有点掛不住,但戏不能停。
他硬著头皮唱完下半截:“我本无心恋人间,来到人间討人嫌!寧做地府流浪鬼,来世绝不踏凡间……”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点真心的悲愤。
唱完了,街面静了片刻,只有雨声淅沥。
刚才那俩学生早已走远,另一个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摇摇头,丟下一个铜板,咣当一声落在乔生脚边的水洼里。
施捨。
乔生盯著那铜板,没捡。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轰下台还难堪。
混了这么多年脱口秀,靠嘴吃饭,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妈的……”乔生低声骂了句,不知道骂谁。
是骂这操蛋的穿越,还是骂这不开窍的时代,或者骂自己这倒霉催的运气。
雨更大了,天色彻底黑透。
街上行人渐稀,店铺开始上门板。
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撑著个小光圈。
乔生缩回墙角,抱著膝盖,冷得发抖。
饿过头了,胃里反而麻木,只剩下浑身冰冷的钝痛。
他盯著对面墙上模糊的標语,字跡斑驳,但隱约能辨认出“抗战”、“救国”几个词。
再加上这衣著,这建筑风格,这氛围……
“淦……不会是民国抗战时期吧?”乔生心里一沉,某个最坏的猜想浮上来
歷史再差,也知道民国抗战时期意味著什么。
乱世,人命如草芥。
正胡思乱想,巷口传来脚步声,牛皮靴底踩在水洼里,沉闷有力。
乔生下意识抬头。
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面前,鞋面沾著泥水,但依旧看得出质地精良。
往上是笔挺的裤线,深色大衣下摆,再往上……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冰冷,审视,带著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乔生心臟猛地一跳,喉咙发乾。
这架势,不像路人,更不像来施捨的。
他僵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吭声。
雨水顺著额发滴进眼睛,涩得难受,他也不敢眨。
那人在他面前站了足足十几秒,时间长得像被拉抻的橡皮筋。
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一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嘴角却似乎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唱得不错,”声音低沉,带著点菸嗓:“跟谁学的?”
乔生脑子飞速转动。
这人谁?警察?特务?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脱口而出的本能压过了恐惧:“自……自学的。爷,要听完整的吗?给个馒头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