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不只是棋子,还是个隨时可以被捨弃的棋子。
之前的那些训练,那些看似严苛的打磨,或许根本不是为了让他活得更久,只是为了让他这颗棋子在彻底报废前,能多发挥一点作用?
喉咙发乾,胃里一阵翻腾。
之前对王夏寧的那点畏惧里,莫名地掺进了一丝別的什么东西。
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
兔死狐悲的冰凉感?
原来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谁也別觉得比谁安全。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乔生一个激灵,赶紧把头缩回去,屏住呼吸。
是王夏寧。
她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灯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但挺直的背影。
她抬手,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个极其细微的、泄露出一丝疲惫的动作。
只有一瞬,很快又放下了手。
王夏寧就那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咔噠一声锁上了办公室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响起,不紧不慢,朝著另一个方向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乔生这才慢慢从阴影里挪出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走廊重新陷入沉寂,只有远处营房里隱约传来的喧闹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听到的对话,看到的那个细微动作,不断交替闪现。
“好傢伙,”乔生心里下意识地吐槽,带著劫后余生的战慄和一丝荒诞感:“原来阎王上面还有玉皇大帝?这职场压力比我当年赶开放麦还大。”
吐槽完,乔生却又笑不出来。
手掌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微微发抖。
他好像窥见了一点这冰冷机器运转背后,那更加残酷和无情的齿轮咬合。
而自己,就是那即將被投进去,可能瞬间就会被碾碎的小小的、无足轻重的一环。
王夏寧那句“漏洞百出,但也够用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判词。
够用去当弃子的吗?
远处传来换岗的哨声,尖锐刺耳。
乔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低著头,朝著营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发飘。
今晚,註定是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