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到底信了没有?
乔生心里乱成一团麻。
日语这个坑,算是暂时用精神创伤糊弄过去了,但能糊弄多久?
上杉纯一那种人,是那么容易骗的吗?
他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神经却丝毫不敢放鬆。
房间里依旧安静,但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
这次进来的是高桥。
他依旧穿著那身便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常,手里还拿著那个眼熟的小本子。
“上杉先生。”高桥的语气还算客气:“课长阁下吩咐,让我来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
乔生心里冷笑,看需要是假,继续观察试探才是真吧。
他挣扎著坐起来,脸上挤出一点感激和疲惫:“麻烦高桥先生了…我没什么需要的。”
高桥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从他残留著泪痕和狼狈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课长阁下很关心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態。”他顿了顿,像是隨口问道:“刚才和课长阁下聊得还好吗?”
乔生心里一紧,来了。
他垂下眼瞼,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声音低低的,带著点羞愧:“我…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在叔叔面前失態了…说起山城的事,就控制不住…”
高桥“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翻开小本子,拿出钢笔:“关於您在山城的经歷,还有一些细节,可能需要再跟您確认一下。比如,您最初是如何被军统盯上的?具体是哪一天,在什么地点?”
又来了!细节拷问!
乔生头皮发麻,只能硬著头皮,把之前那套说辞又拿出来修修补补,结合王夏寧给的碎片信息和自己即兴发挥,说得磕磕绊绊,时不时还要痛苦地停顿一下,揉揉太阳穴,表示回忆这些很艰难。
高桥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问了几句之后,高桥合上本子,语气依旧平淡:“好了,您先休息吧。记住,在这里,您是安全的。有任何不適,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细节,隨时可以按铃叫人。”
他深深看了乔生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盯著你呢,然后便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锁上。
乔生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
高桥的出现和问话,就像是在提醒他,危机远未解除。
上杉纯一的沉默和高桥的持续关注,都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钝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必须儘快搞清楚这特高课內部的情况,搞清楚自己到底被多少人盯著,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