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黑暗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墨缸,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乔生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番疾言厉色和揪衣领的动作耗掉了他不少力气,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透支。
夜风卷著巷子里的餿臭味和尿臊气,直往他鼻子里钻,但他几乎闻不到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王夏寧,你到底在哪儿?你会怎么做?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特高课的巡逻队不是吃素的,他那个醉酒透气的藉口撑不了太久。
强迫自己挪动发软的腿,乔生拉低帽檐,像一道影子般贴著墙根,快速而无声地往特高课宿舍摸回去。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尖上,后背的寒毛始终立著,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著自己。
幸运的是,回去的路没出岔子。
值班的卫兵看到他醉醺醺地回来,也没多问,只是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鄙夷。
重新锁上宿舍的门,乔生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浸湿了內里的衬衫。
他大口喘著气,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传递消息,而是在鬼门关前蹦了个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老金能联繫上王夏寧吗?
那个女人,神出鬼没,心狠手辣,她会为了阻止一场婚礼而冒险现身?
还是说,她会觉得他这个棋子已经碍事,乾脆藉此机会……
乔生不敢再想下去。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死死盯著外面沉寂的夜色,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
这一夜,註定无眠。
就在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篤,篤篤。
两短一长,带著某种特定的节奏。
乔生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窗户。外面依旧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风?还是……
他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叩击声再次响起,同样的节奏,篤,篤篤。
这次他听清了,不是风!
他像猎豹一样躥到窗边,动作轻缓地拉开插销,將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晨风灌进来。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小石子般的东西从窗沿上方落下,精准地掉在他脚边。
是一个用油纸包得紧紧的小纸团。
乔生瞳孔骤缩,飞快地捡起纸团,关好窗户,拉严窗帘,这才凑到檯灯微弱的光线下,手指有些发抖地展开油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跡凌厉,仿佛带著杀气:
“一小时后,闸北,废弃三井仓库,顶层。独自。”
没有落款。
但乔生认得这字跡,是王夏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