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士群短短几分钟的照面,比在档案室待一上午还累人。
那个笑面虎,给他的感觉比直来直去的上杉纯一更危险。
不能再等了。
必须儘快出去,找到老金。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琢磨著找什么藉口出门。
直接说去查案?
太突兀。
正在乔生绞尽脑汁时,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一个低级特务跑来匯报,说法租界最近黑市流通的几种药品价格波动异常,怀疑跟地下抵抗组织有关,问档案室有没有相关资料。
乔生心里乐了,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立刻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药品价格波动?可是档案室里的资料都是以前的!这样我亲自去法租界那边摸摸底,回来在结合现有资料给你们一份报告。”
他故意把亲自和法租界说得重了些,显得自己责任心爆棚。
那低级特务自然不敢有异议。
藉口有了,乔生片刻不敢耽搁,套上外套就出了特高课大门。
他没带隨从,一个人,目標小,也方便说话。
乔生没有直接去找老金,而是在法租界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没人跟踪后,才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溜达著朝巡捕房后门晃悠过去。
快到门口时,他放慢脚步,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老金那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从里面出来,嘴里叼著牙籤,一副刚捞完油水的愜意模样。
乔生没像上次那样直接衝上去捂嘴,而是等老金走出十几米,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金探长。”
老金嚇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见是乔生,脸上的肉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哟,我的牧野大爷!您怎么又……悄没声儿的,嚇死我了!”
乔生没理会他的抱怨,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找个地方,说点事。”
老金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諂媚:“成,成!您说哪儿?”
“就前面那个茶摊。”乔生指了指巷子口那个支著破棚子的小茶摊,人多眼杂反而安全,单独密室才要命。
两人在茶摊角落坐下,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粗茶。
乔生没绕圈子,直接开口:“金探长,跟你打听个地方。”
老金捧著粗瓷碗,吹著气:“您说,这上海滩,但凡有个名儿的地方,我老金多少都知道点。”
“博古斋,听说过吗?一家书店。”乔生盯著老金的眼睛。
老金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又迅速垂下,含糊道:“好像…有点印象,在霞飞路那边吧?怎么,牧野先生对古籍善本感兴趣?”
乔生心里冷笑,装,继续装。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故作神秘的严肃:“兴趣?我是怀疑那地方不乾净,可能跟红党分子有牵扯。”
“红党?”老金猛地抬头,脸上那点諂媚瞬间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牧野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您…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