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老金像是怕乔生反悔,又像是怕被人看见,缩著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哧溜一下钻出阴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乔生独自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这才感觉腿有点发软。刚才那一番交锋,耗神费力。
他知道,自己把鱼饵拋出去了,现在就看王夏寧这条鯊鱼咬不咬鉤。
接下来的两天,乔生是在极度的焦灼和等待中度过的。
在特高课,他努力扮演著正常的上杉牧野,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偶尔被上杉纯一叫去问话,也都小心应对。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的窥视感似乎並没有减少,那些同学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给他一口。
每次单独走在走廊上,或者回到宿舍开门前,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手心冒汗。
王夏寧会答应吗?
那个女人冷酷、多疑,自己的提议在她看来,很可能是一种挑衅或者软弱的表现。
她会不会觉得他已经失去了控制,乾脆借这个机会,让同学会直接升级,彻底清除掉他这个隱患?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乔生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他反覆復盘自己让老金带去的口信和问题,有没有漏洞?
会不会反而暴露了更多?
同学会和温和互动的暗號,王夏寧能听懂吗?
度日如年。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乔生正心不在焉地在办公室里对著几张废纸发呆,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高桥那种刻板的节奏,而是两短一长,带著点犹豫。
乔生猛地站起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老金。
“你怎么来特高课了?”
“租界董事局让我送一份文件给你们特高课,我顺便来看看你。”老金眼神躲闪,飞快地塞给乔生一个红包和揉得皱巴巴的烟盒,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城隍庙后街,听雨茶楼,二楼雅间。”
说完,也不等乔生回应,老金转身一边溜一边大声说道:“牧野先生,这份新婚贺礼你一定要手下。”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乔生关上门,反锁,背靠著门板,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那个空烟盒。
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独自前来四个字。
没有落款,但乔生认得那凌厉的笔跡。
是王夏寧!
她同意见面了!
乔生捏著那张纸条,感觉薄薄的纸片有千斤重。
她答应了?
还是说,那间茶楼本身就是个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明天下午三点,城隍庙后街,听雨茶楼。
是生是死,都得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