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一条缝,走廊昏暗的光线刺进来,乔生下意识眯起了眼。
高桥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衣服有些凌乱,沾著点灰。
“出来。”
乔生撑著墙壁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跟著高桥走出禁闭室,发现走廊里多了不少持枪警戒的特务,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们没回地上,反而往更深处走。
来到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铁门前,高桥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里面像个简陋的医疗处置室,一股消毒水味。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军医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放著一些器械。
“课长命令,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高桥说得平板无波。
乔生心里咯噔一下。
检查?
怕是验明正身吧?
乔生配合地抬起胳膊,转了个圈。
“皮都没破,好得很。”
军医没说话,走上前,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什么温度。
他检查了乔生的头部、颈部、手臂,重点在那些容易偽装也容易留下特徵的地方。
耳后、髮际线、指关节。
乔生心里冷笑,看来上杉纯一是怀疑他戴了人皮面具还是怎么的?
检查完,军医对高桥摇了摇头。
高桥没说什么,又带著乔生七拐八绕,来到另一间屋子。
这间更像审讯室,但多了张床。
三浦居然等在里面,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牧野君,”三浦推了推眼镜:“课长需要你回忆並写下,在山城潜伏期间所有行动和任务详情,以及你是因为什么暴露的。”
乔生心里骂娘,但还是努力回忆之前王夏寧给的那份资料:“我在山城的任务是以流亡学生的身份潜伏到山城重要机构,在暴露前我潜伏进山城防空委员会,负责统计和协调山城防空洞的维修,我是因为向上级传递了黄山別墅防空洞的位置暴露。”
他故意说得模糊,夹杂著不確定和可能的错误。
一个刚从长期压力环境下回来、精神状態不佳的人,记忆出现偏差是合理的。
完美复述反而可疑。
三浦低头在文件夹上记录著,没抬头:“还有,你少年时,在京都祖宅,不小心打碎的那只景德镇瓷瓶,是什么纹?”
乔生心里一凛,这问题更私密,更难以查证。
他皱紧眉头,手指按著太阳穴:“瓶……好像是……青?不对,是粉彩?绘的……绘的好像是缠枝莲?时间太久了,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