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
乔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大脑疯狂运转,几乎能听到cpu过载的嗡鸣。
上杉纯一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厉声质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他脑子里那点拼凑出来的破烂剧本。
直接承认日语退步?
理由呢?
说被军统打傻了?
太牵强!
特高课不是傻子,身体检查一做就得露馅!
否认?
那更是找死!
高桥的报告白纸黑字,他这口塑料日语就是铁证!
电光火石间,乔生猛地想起王夏寧训练时反覆强调的一句话:“当你的偽装出现无法弥补的漏洞时,不要试图去修补它,而是把它变成你偽装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你的武器!”
对!武器!
不能解释,不能否认,那就……利用它!
就在上杉纯一目光渐冷,似乎即將失去耐心时,乔生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糅合了痛苦、屈辱、后怕,甚至带著一丝癲狂的神情。
他猛地抬手,不是指向自己的嘴,而是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髮,手指深深插进髮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他们不让我说!”乔生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扭曲变形,带著哭腔,却又异常激动:“在山城那些军统的杂碎!他们逼我学支那话!逼我用支那人的方式思考!他们说我说的每一句日语…都是…都是对帝国的背叛!是噪音!是垃圾!”
乔生语速极快,语句因为激动而更加顛三倒四,词汇贫乏的弱点在这一刻,反而被他巧妙地包装成了精神受创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他们…打我…骂我…只要我一说日语…就往死里折磨我!”乔生眼眶通红,演技全开,把王夏寧灌输的那些受尽折的细节和自己此刻真实的恐惧完美融合,指向自己脑袋的手抖得厉害。
“这里…这里快被他们弄疯了!好多事情…记不清了…连话…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一种被强行扭曲后的痛苦,死死盯著上杉纯一。
“叔叔!我不是忘了!我是…我是怕了!我一想说我们的话…就感觉…感觉他们还在打我!还在骂我!”
这一番声嘶力竭的表演,直接把日语烂这个致命弱点,甩锅给了军统惨无人道的精神摧残!
不是他不会说了,是他有心理阴影了!
是ptsd,虽然这年头还没这词!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乔生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