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夏寧那句“培训班的所有人將会不惜代价,杀死你”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乔生的耳朵里,久久拔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座废弃仓库里走出来的,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特高课宿舍的。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王夏寧冰冷的声音,还有训练班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不惜代价……杀死他。
之前那些刺杀,原来都只是铺垫,是演戏,是给他刷经验、刷信任。
而现在,戏码升级了,假戏要真做,子弹要往要害里打。
乔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感觉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膏。
这他妈算什么?
实战演练?
用自己人的命来给他做压力测试?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明天,就是婚礼了。
沪城万国酒店。一场註定被血色浸染的婚礼。
一整天,特高课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忙碌气氛。
上杉纯一似乎为了这场婚礼投入了不少资源,手下的人进进出出,布置安防,確认流程。
乔生作为新郎官,也被拉著试礼服,熟悉流程,像个提线木偶。
中村浩二皮笑肉不笑地过来恭喜他,话里话外却透著酸意和审视:“牧野君,真是好福气啊,石原小姐可是名门闺秀。明天的安保规格,都快赶上大將巡阅了。”
乔生只能挤出靦腆又带著点紧张的笑容应付过去,心里却在冷笑。
是啊,安保规格高,防的是外面的敌人,还是我这个即將被自己人追杀的自己人?
乔生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鱼,两面煎熬。
一面是上杉纯一愈发深沉难测的目光,一面是王夏寧和那些即將来取他性命的同学带来的死亡威胁。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挪到了晚上。
婚礼前夜。
按照安排,乔生和石原里美今晚会分別住在酒店不同的套房,等待明天的仪式。
特高课提前包下了酒店的几个楼层,安保人员明显增多,明哨暗哨,布置得滴水不漏。
乔生被安排在一间豪华套房里。
房间里铺著厚厚的地毯,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
但乔生只觉得这地方像个华丽的囚笼。
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
王夏寧说,刺杀从现在开始。
会是谁?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乔生不敢睡,也睡不著。
耳朵竖著,捕捉著门外走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时间接近午夜。
就在乔生以为这一夜或许能平静度过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地毯吸收殆尽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
不是巡逻守卫那种规律沉重的步伐,而是带著一种刻意的轻盈和停顿。
乔生的心臟猛地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