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在那片黑暗里不知道靠了多久,直到腿都有些发麻,才摸索著打开了宿舍的灯。
昏黄的光线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脱掉被冷汗浸湿的制服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只剩喘气的份儿。
刚想倒杯水压压惊,宿舍门又被敲响了。
乔生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空的,枪在抽屉里。
他喉咙发乾,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带著点迟疑的女声:“牧野君,是我,里美。”
石原里美?
她怎么来了?
乔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石原里美站在门外,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和服,外面罩了件羽织,手里还提著一个小食盒。
她微微仰头看著乔生,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轻声说,语气温婉:“我听高桥先生说,叔叔晚上找过你…你没事吧?”
乔生心里五味杂陈。
他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没事,就是例行问话。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不安全。”
“我…有点担心。”石原里美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而且,牧野君,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公寓了。”
她说的公寓,是上杉纯一为他们新婚安排的那处住所。
结婚以来,乔生大部分时间都找藉口窝在特高课宿舍,几乎没怎么回去过。
乔生一时语塞。
他之前一直用工作忙、伤口需要静养之类的藉口搪塞,但现在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哪对新婚夫妻长期分居?
尤其是在上杉纯一眼皮子底下。
石原里美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坚持:“牧野君,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一直住在宿舍,总归是不好的。叔叔他…或许也会多想。”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乔生最敏感的神经上。
上杉纯一会不会多想?
当然会!
之前是刺杀事件和伤口做藉口,现在风波看似暂平,他如果再长期不归,那老狐狸不起疑才怪!
外部的压力还没完全解除,內部的稳定如果再出问题,那他真是四面楚歌了。
他看著石原里美那双带著担忧和些许期待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这个时代女性身不由己的悲哀,也有一种…或许可以尝试抓住点什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