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只能大海捞针,翻阅一些区域性的医疗机构登记名册、医师行会的老档案,试图从中找到可能与地下工作相关的、不引人注目的线索。
这个过程枯燥而危险,他必须做得极其小心,避免引起三浦甚至其他同事的注意。
这天下午,他正埋首於一摞泛黄的租界小诊所登记表副本里,三浦一郎突然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份文件。
“牧野前辈,这份关於码头物资抽查的流程报告,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能请教您一下吗?”三浦的態度很恭敬。
乔生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將正在看的名册合上,推到一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哪里不明白?”
他一边给三浦讲解那份狗屁不通的报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刚刚合上的名册。
在刚才翻到的那一页角落,他似乎瞥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和一个被划掉又改动的地址……
但他不敢细看。
三浦就在眼前。
讲解完,三浦道谢离开。
乔生重新坐回座位,心却怦怦跳了起来。
那个名字……
那个地址……
会不会是……
乔生按捺住立刻翻看的衝动,强迫自己继续处理手头其他无关紧要的工作。
直到下班时间到了,三浦也起身离开,办公室里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乔生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名册。
他的手指顺著之前记忆的位置往下滑……
找到了!
“陈明义?”乔生默念著这个名字,下面登记的地址確实有涂改的痕跡,但仔细辨认,能看出最初登记的,似乎就是济仁诊所现在所在的街区和门牌號的前身!
这不是直接证据,但这巧合让他心跳加速。
医生难道用过陈明义这个化名?
这个被刻意涂抹又修改的登记记录,是不是某种隱蔽的痕跡?
乔生不敢多想,迅速记下这个信息,然后將名册塞回文件堆深处。
走出特高课大楼,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乔生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
找到的这点蛛丝马跡,暂时没什么大用,但却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摸到的一根细线,给了他一丝方向。
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在这有限的自由和严密监视下,如履薄冰地前行,小心翼翼地收集每一片可能有用的碎片。
王夏寧的索求近在眼前,上杉纯一的考验无处不在,李士群的报復不知何时会来。
自己就像走在一条漆黑的、布满陷阱的独木桥上,手里只握著一根微弱的光线,只能摸索著,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