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看著这个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实际上却被他拖入险境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恳求,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
这是一个无言的承诺,也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兑现的保证。
这一刻的温情,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寧静,短暂却锥心。
夜色渐深。
乔生安抚石原里美睡下后,自己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客厅的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他此刻飘摇不定的命运。
王夏寧的行动会什么时候开始?
万里浪会如何反击?
上杉纯一那通电话的背后,到底藏著多少杀机?
医生那边,为什么再无音讯?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乔生,啃噬著他仅存的理智。
他不知道在客厅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一点熹微的、灰濛濛的光。
就在他掐灭最后一支烟,准备强迫自己去床上躺一会儿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密集而迅速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队人!
紧接著,是几辆汽车引擎几乎同时熄火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凌晨里,依旧清晰得刺耳!
乔生浑身的血液瞬间衝到了头顶,又猛地退了下去,四肢一片冰凉。
来了!
到底还是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公寓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那几乎是在撞门!
沉重、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暴力。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高桥那熟悉的、此刻却冰冷得像淬了毒一样的声音,穿透门板,狠狠地砸在乔生的耳膜上:
“牧野君!课长紧急召见!请立刻开门!”
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高桥带著几个面色冷硬的特务站在门口,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瞬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客厅里微弱的光线被他们高大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牧野君,请。”高桥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他身后的特务眼神如鹰隼,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乔生感觉自己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了一眼臥室方向,里面传来石原里美被惊醒的、带著恐惧的细微呜咽声。
“別嚇著里美。”乔生强迫自己稳住发颤的声音,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满。他知道任何过激的反应都是致命的。
高桥没理会,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两个特务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乔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胳膊生疼。
这根本不是请。
是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