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进了乔生的心臟。
他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看著上杉纯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著旁边高桥那面无表情的脸,看著这间散发著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审讯室。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著他。
他想起了沈铭牺牲时决绝的眼神,想起了石原里美祈求他活下去的话语,想起了自己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甘、恐惧、绝望……
种种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乔生胸腔里喷发、衝撞。
乔生知道自己不是视死如归的英雄,他只是一个被意外扔进这个绞肉机的普通人。
他怕死,他不想死!
冷汗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他额头、鬢角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乔生想说话,想否认,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副狼狈不堪、濒临崩溃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受过严苛训练、能够从容面对死亡的特工。
这反而是一种最真实的、属於普通人在直面死亡时的最原始反应。
上杉纯一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精神防线彻底瓦解的过程,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似乎在確认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崩溃。
就在乔生感觉自己即將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快要模糊,几乎要脱口说出什么的时候。
“砰!”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进程。
高桥快步走到上杉纯一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乔生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茫然地看著他们。
上杉纯一听著高桥的匯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
他抬起手,示意高桥停下。
然后,他转向瘫软如泥的乔生,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深邃,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似乎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政保局送来一个礼物。一个军统的投诚者。”上杉纯一顿了顿,目光在乔生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说……他认识牧野。”
乔生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投诚者?认识牧野?
是催命符?
还是……绝处逢生的转机?
乔生僵在椅子上,连颤抖都忘记了,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深重的、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