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刚咬第二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公寓楼下的公用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清晨的相对寧静。
乔生的动作瞬间僵住,和石原里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电话线刚恢復不久,这栋楼里除了房东,几乎没人用这个公用电话。
“我下去看看,可能是找房东的,或者是打错了。”乔生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语气儘量轻鬆,心里却拉响了最高警报。
他拍了拍石原里美的手,起身下楼,脚步刻意放得平稳。
老旧的水泥楼梯发出沉闷的迴响。
每下一级,乔生都觉得离某个深渊更近了一步。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急促,一声接著一声,仿佛带著某种不耐烦的杀气。
乔生走到那个掛在斑驳墙壁上的、漆皮剥落的暗红色木头电话盒子前,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不是接电话,而是拆弹。
他拿起那沉重的听筒,凑到耳边。
“餵?”乔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点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女声,像手术刀划破空气,精准地钻进乔生的耳膜:“是我。”
王夏寧!
乔生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了块冰。
这女人,果然阴魂不散!
她就像个幽灵,总能在他刚刚找到一丝喘息之机时出现。
“听著,”王夏寧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或寒暄的机会,语速快而压迫,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涅槃的核心,是一份潜伏者名单,藏在正金银行地下金库,b-17保险箱。把它弄出来。”
乔生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连保险箱编號都一清二楚?!
b-17!和启明用牺牲换来的情报完全一致!
军统的消息渠道,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针对他或者针对所有人的圈套?
在得知老金叛变后,军统这条线对乔生而言就是剧毒的陷阱!
乔生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翻涌的疑虑,压低声音,对著话筒,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问反问:“情报来源可靠吗?钱贵是什么情况?还有贝当路那个小报童,特高课门口那些行动人员,为了达成目的你还要牺牲多少人?!”
他想起那些被故意拋出去吸引火力、有去无回的人,胸口堵得发慌,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和愤怒灼烧著他的神经。
电话那头,王夏寧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冷和赤裸裸的算计:“用几个行动组,几十条人命,换一张能彻底刺穿敌人心臟、让我们在战后格局中占据绝对主动和优势的门票,我认为很值。非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