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我杀死的。”
季清寒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团棉花堵在了嗓子眼,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小身子骨不好。”林芷自顾自说道,“我那会还不是个医修。”
“我是个剑修。”他自嘲一下,“看不出来吧。”
“那天…天气特别好。”
他低下头,手颤抖着放在怀中人的辫子上。
“她拽着我的袖子撒娇,说想出去玩一会儿。”
“我正在练剑,抽不出时间陪她,便叫她自己在宗里玩。”
“她很听话,去找了隔壁峰的小弟子。”
“那个小弟子我见过,虎头虎脑的,是个好孩子。”
他的手抖得严重,骨节泛着白。
“她很乖。”
“我和她约好,每次出门只准玩一个时辰,每次她都会按时回来。”
“但这次没有。”
“我等了很久很久,等的太阳都要落山了。”
“等我再找到她时,她躺在地上,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了。”
荒漠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林芷记得妹妹最爱穿这件鹅黄色的裙子,每次出门前都要踮着脚尖问他好不好看。可现在,血迹干涸在布料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个小弟子…早就被魔修夺舍了。”
他顿了顿,试图稳住颤抖的声音。
季清寒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肩膀微微颤抖。林芷伸出手,替他拭去眼泪。
“不必难过。”他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我救过很多人,他们都活了下来。”
林芷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平放在地上,脱下外衣盖了上去,动作温柔地像在对待一场易碎的梦。
“还好来的是你,若是祁道友来了,我这副摸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林芷站起身,牵着季清寒,刚迈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
风卷着细沙拂过他的面庞,吹落一缕未落的泪,他蓦地转身。
地上只剩下那件素白外衣,风吹过时,微微摆动。
*
走到祁鹤寻面前时,林芷已经收拾好了自己,重新回到那个温润如玉的林公子。
“走了。”祁鹤寻一把拎住季清寒的后一领,把他拽回身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三人默契地向前走去,幻境碎了。
季清寒偷偷瞥了一眼林芷的背影,他走得飞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妹妹的生魂被活吞了。”
季清寒已经习惯了脑子里冷不丁冒出的声音,“生魂,被吞了?什么意思。”
“魂灵是人之根本,尚活着的人魂为生魂,生魂被活剥的痛楚常人难以忍受,生魂一旦离体,若不能及时回去,很快便会消散。”
“那你呢?”,季清寒抓住了一丝重点,“尊上,你是生魂吗?”
半响,脑子里才传来新的声音,“是也不是。”
不等他开口,脑子里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尊与他们不一样,本尊乃当世第一人,本尊的生魂,可不是那些人能比的。”
季清寒眼睛一亮,“所以你不会消散,对吗?”
“暂时不会,但本尊需要休息。”声音顿了顿,转而沉声道,“倒是林芷,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