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缩起脖子,往季清寒背后躲了躲:“祁师兄。”
“怎么不说了?”祁鹤寻看着面前两个鹌鹑,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哦,原来这话我听不得。”
听闻此言,季清寒猛地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仙人能听的。”
“那说给我听听。”祁鹤寻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逗着小鹌鹑。
“还是不,不了。”小鹌鹑声如蚊蚋,心里是万般懊悔,下次讲八卦一定要学人家看着点。
“也罢。”他轻叹一声,语气中藏着几分惆怅,“看来我确实不配听季天才的体己话。”
他忽然俯身,在季清寒耳边轻声道:“下回要说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季清寒耳畔,“记得先看看身后。”
*
一直到上了祁鹤寻的剑,季清寒的耳朵仍是红的,他用力揉搓着耳朵,一想起刚刚的话,耳朵又红了几分。
祁鹤寻这人,简直是恶劣至极,季清寒在心里怒骂,没注意,已经到了地方。
这和外门气派大不相同,传说中的青云宗第一山云峰山上,只有几间灰瓦小筑错落地倚着山势而建,小筑错落不一,有大有小。其中一间屋檐下悬着青铜铃,正被风拨的轻响,声音清越悠远。
祁鹤寻推开了那间最大屋子,轻轻将季清寒往前推了推,“师父,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间屋子空荡荡,唯有一方书案,书案上摆着个粗糙却有趣的根雕香炉,香炉旁立着个素白玉壶,壶嘴还沾着未干的水痕。
一鹤发仙人端坐于书案,须发皆白,一袭青白广袖道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
季清寒悄悄打量着面前这人,既然是祁鹤寻的师父,想必这位便是元虚真人。
“根骨不错。”元虚真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玉笔在竹简上勾画出繁复的符文,墨迹未干便泛起淡淡灵光。
他忽地笔锋一顿,抬袖挥出一道清风。季清寒只觉得额间一凉,一枚青玉令已然悬在眉心三寸之处。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座下四弟子。”真人的声音混着沙沙的书写声。
“不过,“玉笔在砚台边轻敲三下,“老夫近日没空教你基本功。”
最后一笔落下,元虚真人终于抬眼,“让鹤寻先带着你罢,那小子最近太闲了。”
季清寒这才发现,真人方才画的根本不是道纹,而是只活灵活现的——
乌龟?
龟背上还写着‘祁鹤寻’三个小字。
季清寒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一旁的祁鹤寻视若不见,朝元虚仙人拱了拱手,准备带着新鲜出炉的小师弟出了屋子。
一转头,望见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上一下地卡在门框旁。
季清寒还没回过神,衣领一紧,连带门外的两人,一同被大师兄拎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屋子空荡荡的,地上随意扔了三个蒲团,蒲团上满是灰,左边那个还破了洞。
“坐。”
祁鹤寻广袖一挥,房门无风自动。三人熟练地变出三把藤椅,围了季清寒坐下。
祁鹤寻给他变了个小凳,其中一少女从身上掏出一把瓜子,给他分了一把。
季清寒拘谨地捧着瓜子坐在小凳上,背挺得笔直。
祁鹤寻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一捻,一颗瓜子完整剥了出来。
“这位,”他下巴微扬,指向左边手执描金扇的青年,“你二师兄,宁思温,是个体修。”
“而这位,”他扭头示意右边的少女,“你三师姐,陆枕禾,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