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是,我猜李飞会说,嚯嚯嚯谢谢奈爹。”
“哈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任悦悦在洗脸池洗了好几把脸。
冷静下来后,她才回到包厢。
包厢正中间的桌上,凉透的龙虾赤红得刺眼,鲍鱼也凝著冷腻的油光,满桌的体面早已失了热气。
偌大的包厢里没人说话,父亲任国栋指间的菸灰积了寸长,灰白的一截,颤巍巍悬著。
吴建国佝僂著背,手指打开屏幕又合上。
桌子最远处,任欣欣正用银勺的尖角戳著碗里晶莹的官燕,瓷底被刮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精心卷过的刘海垂下来,勉强遮住她发红的眼眶。
“啪嗒!”
任国栋突然將半截香菸摁灭在菸灰缸里,未熄的火星溅上绣桌布,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老吴啊。”
“菜凉了,今天算了吧,改天去我家。”
他慢条斯理地拎起椅背上的深灰色中山装,慢悠悠地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吴奈可能真的有事,正好,欣欣一会儿也有个同学约”
“咱们…下次吧。”
旁边的吴建国面如死灰:
“老任。。。吃点再走!孩子他…他肯定会来的!”
任国栋摆摆手,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朝著门外走了出去。
任欣欣见父亲离开,也抬起头,跟著母亲走了。
只剩下留在最后的任悦悦,轻轻將大门关上。
门內,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
空气中浓烈的酱香酒气,缠绕著李娟低声地呜咽:
“吴奈…你个討债鬼…我的命咋这么苦…”
“別嚎了!”吴建国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李娟儿霎时噤声。
“看看!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老子求爷爷告奶奶订的包厢!”
“都是你!慈母多败儿!”
李娟看著吴建国布满血丝的双眼,憋了半天,方才说道:
“建国…別说了…当心外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