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背叛、愤怒和孤注一掷,在她胸腔里爆发。
“我去找他!”
“晴晴!你別衝动!”周敏想要拉住她。
安晴抽泣著,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我去求他!”
“我去跪下来求他!只要他肯撤销举报,肯承认是他做的,肯救爸爸…他要我怎么样都行!”
这一刻,拯救父亲和这个家,压倒了她对爱情最后的眷恋。
她抓起手机和那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遗书,衝出了病房。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刚才还瀰漫著悲愴与绝望的空气,泛起一丝涟漪。
周敏第一时间衝到门边,耳朵贴著门板,仔细听著外面安晴远去的声音,直到彻底消失。
她立刻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算计和如释重负。
她拍著胸口走回床边:
“走了走了,真去找那个吴奈了!
“老安,你这齣文人风骨,以死明志的戏,效果真是绝了!我看晴晴那丫头,魂都没了半边!”
“要不是昨晚你提前和我说,我差点被你嚇死。”
安继峰依旧闭著眼。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什么戏…我那是…心灰意冷,悲愤交加…是真情流露!”
周敏拍拍安继峰的肩:
“是是是,真情流露!”
“不过老安,你这遗书写得是真有水平!清白二字,重若千钧,寧以死明志,你看看这用词,这气节!晴晴要是不去找吴奈拼命,那才怪了!”
安宇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刷著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地泼冷水:
“妈,您也別高兴太早。万一吴奈不吃这套,直接把妹妹轰出来,或者更绝,把妹妹羞辱一顿,那咱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敏眼睛一瞪:
“他敢!我们安晴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他吴奈一个暴发户,能得我们晴晴低头去求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还能不顺著台阶下?”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开始畅想未来:
“等他答应了撤诉,把钱补上,老安你官復原职,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慢慢让晴晴跟他断了…这危机不就度过了?”
安继峰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恢復了往日的深沉。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已然不同:
“妇人之见。吴奈此子,心机深沉,未必会就范。”
“不过,他若对晴晴尚有几分真心,此刻便该知道进退。替我补上窟窿,保全我的清誉,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配得上晴晴的方式。否则…哼。”
他冷哼一声。
安宇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
“爸,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既要人家当冤大头出钱平事,还指望人家对您感恩戴德…这性价比,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安继峰不悦地扫了儿子一眼:
“你懂什么!这不是交易,这是…给他一个悔过自新、向我们家证明诚意的机会!”
周敏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宇你少说两句。现在就看晴晴的了。咱们啊,就等著好消息吧!”
病房內,三人各怀心思。
他们都坚信,在安晴的哀求下,吴奈除了屈服,別无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