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决计不会是莫茨心的打扮。
她抬臂观手,从手来看确实是莫茨心的身子不错,但约莫这身子是十三四岁的模样。
不等她思绪翻飞,书房外便出现了轻微的脚步声。
再抬眼,便见一个青衣少年推门进来。
“师兄?”
莫茨心打量着眼前人,同师兄生得一副面孔,但也变作了少年的模样。
“小姐,你唤我什么?”来人蹙眉,一脸不解。
“嗯?”还没等莫茨心细想,一阵撕裂般的头痛涌来,让她有些站不住脚,抬手捏决,欲运转法力调节,却发现自己半点法力也没有。
实在承受不住这副身体的剧痛,只好本能地支住了桌子。
“小姐!”青衣男子扶过她,一手贴上她的额,“怎么回事?”
头疼欲裂的感觉如暴雨般袭来,莫茨心只知身边人在焦灼地说些什么,却听不真切,一些本不属于莫茨心的记忆也随着疼痛被强行灌入脑海。
——傅彩霞,户部尚书之女,舅舅当朝左太尉,母亲也有县主加身。而眼前这个就是幼时偶遇天灾成为孤儿,阴差阳错被尚书府收留的孩童陆砚尘。从小与傅彩霞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她咬牙强忍痛苦,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师兄,按照脑子中呈现出来的人物关系猜测出眼前人。
“你唤作陆砚尘?”
“是……”陆砚尘眼中充满担忧和不安,“怎么问这个?”
“我姓甚名谁?”她又问。
“小姐,你姓傅名彩霞。”陆砚尘被问愣了,但还是本能地乖乖回答。
莫茨心痛苦地闷哼一声,疼痛的感觉再也不受压制,感觉要将脑袋撕碎了。莫茨心紧紧地攥着陆砚尘的胳膊,疼痛使她浑身战栗,嘴唇泛白。
“记住,记住,我名莫茨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在疼痛中被消解,眼神恳切地盯着眼前人,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姓名告知于他。
“什么莫茨心?”陆砚尘完全搞不清状况,“可是梦到了什么?”
问完,他逐渐感到攥着他胳膊的手变得无力,直到倒在他的怀里,他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打横抱起小姐就去找府医,急出了满头的汗。
莫茨心昏睡五天五夜,再睁眼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知如今大开之世,她便是困于闺阁之中的傅家女儿。
而现下锦衣乌巷,正值万民贺喜之日,状元登科之时。
愉都的大街小巷,一片盛景,妇女老人倚着门框,脸上笑吟吟的,茶肆酒馆敞着门觥筹欢呼,高高的院墙上爬满园丁家仆,垂髫小儿兴高采烈地捡着游行队伍洒下的喜糖,得意得比谁捡得多。
殿试早就结束了,本该一个月前放榜的,不巧正好遇到先皇劳崩于早朝之上,拖延至今。
如今斋期已过,新皇顺利登基,殿试成绩也已张贴放榜,国事渐安。
街道中央,便见一个长身玉立,丰神挺秀的男子。
他头戴梁冠,身上挂着大红绣球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中间,探花使举着流苏华盖为他遮阳,小童举着‘状元及第’的牌子在前面引路。身着红装的仪仗队吹吹打打地沿着愉都游行。
那人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冲着观看的百姓招手。活像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那是当今状元霍祈安,字淮书。
文宣王嫡次子,早在弘文院读书时就才学名动京城,与当今新皇并称‘并蒂双莲’。如今两人一同上位,一位登基,一位高中,万民齐喜。
“并蒂双花一同上位,天佑我盛乐长生不衰啊!”
“王爷登基,侯爷夺魁,皇家双子,并蒂金莲。”
“天佑盛乐长生不衰!”
“天佑盛乐长盛不衰!”
百姓沿街高喊,似乎将所有的幸福都寄托在了庙堂之上。
看着眼前盛景,街道上隐隐于人的傅彩霞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澎湃,百姓和乐,天下皆安,庙宇之上,尽出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