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雄心壮志的富家千金也该踏上她自己的征途了。
翌日一早,她便偷偷去了傅诩瑾的书房,将房中珍宝架上的玲珑白玉瓷瓶偷偷藏于袖中。
一天一夜没睡,傅彩霞心中灼热,食之无味。
她等不及了,一刻也不想等了,想立马去找爹爹辞行,但爹爹也一天一夜没睡,她不敢过去打扰。殊不知傅诩瑾也是心事重重,辗转难眠。
午时,几人各怀心事地用了饭,眼见用完了饭直到傅诩瑾离开也再没有提及此事,二人心中复杂,不知爹爹是否又改了主意。
终于在回廊中再见到傅诩瑾,傅彩霞便迫不及待又心虚地叫住了他:“爹……”
傅诩瑾苦笑,心中酸涩:“马车已经套好了,路途遥远,在准备路上的东西。”
“……是女儿急躁了。”傅彩霞心虚道。
傅诩瑾砸吧了一下嘴:“霞儿。”
“爹,”傅彩霞出言打断,有些话她现下是一句也不敢听的,“爹,你随我来。”
她拉着傅诩瑾到了一处家仆婢女众多的地方,掏出了袖中那个玲珑白玉瓷瓶。
这个瓷瓶曾是先皇因哥哥傅敬亭壮志殉国而赏赐的物件。御赐之物,都宝贝地放在珍宝架上,今日傅彩霞将它取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玲珑白玉瓷瓶碎在了大家的面前,众人大惊失色,都忘了反应。
她这一摔,生生摔断了自己的后路,也给傅家铺出了一条活路。
“爹,御赐的东西,也不过是件东西罢了!狗皇帝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为他卖命!”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傅诩瑾此刻脑子也空白了一瞬。
“爹,送我去祠堂。家法处置,不可手软,叫大家都看到,今日我便走了。”她小声对傅诩瑾示意道。
傅诩瑾皱了皱眉,竟琢磨不透的打量起自己的女儿,自己默不作声的乖巧小女儿,什么时候有的这些个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会缜密完全,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做的这么决绝?怎么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丫头一声不吭的就长大了。
“爹?”
傅诩瑾的思绪被猛地拉回,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傅诩瑾苦涩笑笑,女儿没有同自己商量瓷瓶的事情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了。现在只能顺着她的想法去做。去保全傅家,保全傅家上下十几口的性命。
他带着怒色将傅彩霞带到了祠堂,用家法刑鞭狠狠地抽打着她。每抽一下,皮开肉绽。傅诩瑾心中疼痛,疼得指尖发抖。
傅彩霞的母亲、陆砚尘、小核儿闻讯赶来。都被眼前的场景惊掉了下巴。傅母更是险些晕厥。
傅彩霞跪在祠堂前,身上鲜血淋漓,而傅诩瑾手中,仍挥舞着鞭子。
在场众人,只有陆砚尘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冲着小核儿喊道:“小核儿,拦住夫人,不要叫她过去。”
他自己冲上去护在了傅彩霞身前,抱着她,替她挡着鞭子。
“啊?”小核儿不可置信地听着陆砚尘的话,傻不愣登地拦住了夫人。
傅彩霞细皮嫩肉的身躯被打得颤抖,嘴唇发白。忽然感觉到脑袋旁边的温热。
“哥……”她虚弱地叫出声。
“做乱臣贼子的不是你一人,哥护着你。”陆砚尘喉间酸涩,不敢去看她身上的鲜血淋漓。
傅诩瑾没有收手,连带着她二人一起打。这顿鞭子,打得越狠,傅家越安全,他们二人走得越远,越心安。
傅母不理解为何会这样,只是方才听婢女说女儿摔了御赐之物,还说了大逆不道的言论,她不信,女儿向来乖巧,其中定有误会,用力挣扎着推开小核儿。
小核儿心中痛苦,没力气去拦夫人,自己也要冲上来给小姐挡鞭子。
“拦住她们!”傅诩瑾咬着牙,噙着泪对家仆吩咐。
家仆将傅母拦在了外面,她阻止不了,又看到孩子们血肉模糊,生生气晕了过去。
傅彩霞转头看到母亲这样,心脏比身上的伤还疼,但此刻,她也没有办法。
他们咬着牙,不知挨了多少鞭,尽管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可两人愣是没喊过一句疼,也不敢发出一声哭腔。
将疼痛和情绪都憋在胸中,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她心中有目标,只要今日打不死,只要今日留口气,让她能走出这个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