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微笑,面如清风:“如此,便好。”
“小师傅,今日道长所问,可否指点一二。”
当时一木师傅虽未在场,但傅彩霞还是想问问,也算死马当活马医。
“傅姑娘,在我眼中你同陆公子一样。”
傅彩霞不懂,还想继续问,又听一木师傅道:“傅姑娘,陆公子,不送了。”
“多谢小师傅。”二人行礼。
“师傅且慢。”一木刚转身又被陆砚尘叫住
一木温雅回身。
陆砚尘问道:“一木师傅,此观为何无名,观中又为何没有神像?”
一木回道:“山不在高,有神则灵。神本无像,庇佑无间。”
“那这观中,受何人参拜?”傅彩霞又问。
“五湖四海,皆是信徒。”一木道。
他再次行礼:“道友,请回吧。”
小师傅虽友好,但逐客令已经下了三回,属实不便再多问了。
两人回礼,灰头土脸地下了山。
*
再次回到了山下村庄香泥村,与村民说清楚状况之后,一对中年夫妇便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中去住。
二人过意不去,强塞了些银两给他们,便在这对夫妇的家中住下了。
用过午饭,二人在陆砚尘的房间思索道长的问题。
傅彩霞隐隐发狠,这香泥山无名观,自己是一定要留下的。
可现下无计可施,两人皆心绪复杂,抬手给自己倒了茶,一起反反复复地琢磨着一木道长所说的话。
陆砚尘忽然想起如今朝中景象,问道:
“如今帝王昏庸,能察觉的不止你我,为何朝中无人敢反?眼睁睁地看着朝堂沦陷。”
傅彩霞反问道:“那若是造反,哥哥觉得谁会是那个起头的人?”
“左太尉?右太尉?大理寺?戍边围城?……”他在心中将可能造反的人想了一遍又一遍,道,“这些皆有可能吧。”
傅彩霞摇头道:“盛乐军事力量强悍,那是对外邦而言,而如今我们内部,军权散乱,基数庞大,先帝在世时,又严禁官员私交,这些无疑都给今上铺了一条舒坦的路。”
陆砚尘道:“你是说,如今朝堂军权散乱,互不通达,各个心中都有猜测,谁都有苗头,却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相互制衡,是以达到了谁都不敢造反的情况。”
傅彩霞点头:“我朝二百万兵马,陛下养得起这些兵马。但是我舅舅养不起,何太尉更养不起。皇上就算是个废物,也自有人扶持。举旗造反,并不是砍了皇帝的脑袋便行的,笼络不了人心,帝位无人支持,届时普天之下,王侯将相,士农工商,皆举旗争议,天下大乱,即便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没命坐下去。”
她饮了一口茶,又道:“帝王之术罢了。况且朝中多是蒙先皇知人善任之恩,都对霍氏江山忠心耿耿,早已不是百姓的官,而是霍家的官了。皇帝生在了好时候,先帝留给他的好东西太多了……”
陆砚尘又道:“若是如此,霍家还有文宣王在世,若论血脉,倒不如直接扶持文宣王的儿子,反正小皇帝难以操控,换个木偶也好。”
“那谁来做这件事呢?”傅彩霞道:“文宣王府没落,家中一群儿子,各个都是蠢材,只剩个霍祈安尚且能与皇帝抗衡。”
“可是先帝在世时,今上便已经在朝中建立了一股不小的势力了。再观霍侍郎,背后一个靠山也没有。若要扶持他,也是一条艰难的路,放眼愉都,有谁敢赌?”
“况且,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将整个局面都看得太清楚。将先帝的制衡之术利用得明明白白。”傅彩霞蹙眉又道,“而且,我总是怀疑,这是他故意的,我的直觉。”
既如此,那只能说现在的愉都已经被罩住了,得等一人破局。凭他们二人吗?陆砚尘看向了傅彩霞,若是朝中那些大臣们都做不到破局……那他们二人又该怎么做?若皇帝真的是故意营造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又是图什么呢?
傅彩霞看出他的神色,狡黠笑道:“哥哥,无需担心,我们不急,且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