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小核儿,又问,“爹呢?”
“老爷在……在卧房。”
“叫人散了吧。我去看看爹。”傅彩霞麻木说道。
“嗯,嗯。”小核儿哭着点头。
“哥,走吧。”傅彩霞转头对陆砚尘道。
“嗯。”
两人并肩走进傅诩瑾的卧房,推开门,满屋子的酒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头发散乱,泪痕斑斑,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胡茬已经茂密,沧桑得不可辨认。他坐在地上,斜靠着床榻,身边的酒坛子倒了一地。
傅彩霞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一口唾液咽了下去,愣在了原地。
“老爷。”陆砚尘蹲下身,拿下他手中的酒坛子,轻唤道。
傅诩瑾麻木地转过头来看他:“你是,尘儿?”
“是,”他带着哭腔点头,“老爷——”
“你们怎么回来了,走吧,走吧,离开愉都,离开愉都去。”傅诩瑾风干的泪上又划过新泪。
“爹。”傅彩霞也俯下身来跪在傅诩瑾身旁。
“霞儿,霞儿,走啊,离开愉都。”傅诩瑾哭出声来。
“爹,我娘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傅诩瑾悲痛苦笑道:“前段日子,皇宫封贵妃诞下皇子,于两日前举行百日宴,你娘为县主,自然也受邀入宫。可当日宫中就传来了消息。说……”
傅诩瑾更加悲痛,有些说不出话。
“老爷……”陆砚尘脑补到后面事情也哽咽起来。
傅诩瑾咽下一口气接着说:“说你娘她,她爬上了龙床。”
什么?!二人瞳孔一震。
傅诩瑾接着道:“当日皇子百日宴,皇上正好在封贵妃宫中,他们说宫中皆在吃喜宴时,独独你娘离了席,躺上了封贵妃的床,而那时躺在床榻上,正是皇上。”
傅彩霞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手指紧了紧,道:“是皇上,是皇上设计陷害的!”
“宫中的消息说,皇上深知臣子之妻不可欺,便下令拿下你娘。你娘她……撞柱自尽了。皇上几年只诞下一个皇子,一个死人,顶撞了皇上,又冲了皇子的喜,他便下旨将你娘挂在城楼上七天七夜。”
说到此处傅诩瑾已经哭得失声,脸上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着。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傅彩霞已经麻木,就快感觉不到痛了,她平静问道:“爹,愉都那些青楼酒馆是怎么回事?”
傅诩瑾苦笑道:“你们走后没多久,皇上亲自将青楼纳入了皇产。他切断了大量农用钱,转批财产扩建青楼。”
“什么?!”两人听得脑子一黑又一黑。一个泱泱大国,将青楼产业划为国营?皇上是昏庸还是疯了?!
愉都这么多官员,竟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皇上吗?霍祈安在做什么?这么多年他在做什么?!
这一冲击还未完,傅诩瑾又苦涩道:“相国一病不起,怕是也没有多长的光景了。”
“霞儿,尘儿,盛乐国,要亡了,走吧,走吧,你们走吧——”
傅彩霞的手再次紧紧地握了握,目露狠决:“爹,我们反吧,为了娘,为了黎民百姓。”
“不要去。”傅诩瑾终于从颓败中再生出一丝担忧,“皇上跟先皇是一类人,心狠手辣,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荒淫,他是个有手段的,不要去,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