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傅彩霞道,“还是在想那小皇帝,我觉得先生和哥哥都想错了。”
“哦?何意?”苏云野道。
“我觉得如今的局面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局,并不是无脑之谋,小皇帝也不是因为先皇突然驾崩而被逼上梁山,他已经蓄谋很久,早就把自己当皇帝了,或许他比先帝还厉害。”
“说说看。”苏云野道。
“他登基以来,第一步封新科状元霍祈安为天子侍郎,一来用虚职架空霍祈安,二来留作近臣,叫人分不清状元与皇帝之间的亲疏关系,不敢结交。如今霍家亲王中能顶用的也就霍祈安了,此招谨防那帮大臣扶持篡位。”
“第二步对先皇不敬,挑衅先皇一脉的忠臣,逼古板跳脚,为专属于自己的朝堂洗牌。”
“第三步则是安民心。”
“皇上昔日洁身自好,身负盛名,虽弘文院登第,但仍旧克己复礼,明治好学,至今身旁无一莺莺燕燕。”
“刚登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执意要广阔后宫。”
“先生,哥哥,你们觉得,他的大逆不道是真?还是十几年恭谦好学的行为表现为真?”
顿了顿她又道:“先前十几年埋于深宫之中唯一的皇子。他的性格、习惯、妻妾状况、弘文院成绩、还有口口相传的‘并蒂双莲’,这些为何会人尽皆知?又是谁传出来的?为谁铺垫?”
两人没往这一层想,有些错愕。
傅彩霞笑了笑,“先生,哥哥,你们想想,现在愉都是如何传诵皇上大逆不道,守孝期才选之事的?”
陆砚尘道:“不知何处放出的消息说伦尊王娶妻纳妾此乃万乘帝遗愿,现在愉都传诵的是,小皇帝伤心欲绝,即便逆天而行,背己常规也要为先帝了愿,孝心天地可鉴。”
既惹怒了愚忠于先帝的人,又让百姓将大逆不道之事口耳相授成了孝心可鉴,这真的是巧合吗?
苏云野道:“你觉得这小皇帝为了今天这一步伪装了十几年?”
“嗯。”傅彩霞道。
苏云野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同样小小年纪的傅彩霞,自己好像是有些轻视这位小皇帝了,可从七八岁就开始筹谋这么大的局,不离谱吗?他也曾见过那小皇帝,当时也没看出什么啊。
怎么不能伪装十几年呢?这点陆砚尘最清楚。
他道:“先生,我认可霞儿的想法,若是现在皇上在朝堂被动,愉都就不会贴这么多告示,郡县也不会收到诏书。”
苏云野“嗯”了一声,外面的形势这么乐观,显然小皇帝早已经准备充足,或者说,如今的朝堂他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了,足够和那些前朝忠臣叫板。”
他的两个学生确实聪慧,但他看向傅彩霞的眼神中却挂满了担忧,他怕傅彩霞要在这高瞻远瞩的见识上栽大跟头。
毕竟,一个女儿家。
……
躁风吹拂着窗外的枇杷树,眼看就要入深夏了。
傍晚的燥热稍稍褪去,陆砚尘傅彩霞二人闲坐在枇杷树下纳凉。
“小姐,少爷。”小核儿端着点心跑来,又不知在激动什么,边跑边喊,“京中出大事了!”
“慢些。”傅彩霞接过点心放于石桌上。
“小姐,少爷,愉都城近日可真是热闹极了。”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皇上今日给太仆府下了聘,下的是册封皇后的旨。”
太仆,三品司马官,这是要控马御兵?
陆砚尘捡了片掉在石桌上的叶子摆弄着,思量一瞬问道:“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