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彩霞搅棍出手,陆砚尘斜劈拉开,傅彩霞快进一步藏头平扫,接抹刀势,陆砚尘弯腰躲避接抬腿躲避,再蹲身后退,立马给出藏刀刺,傅彩霞一棍劈开,接着两人左右横扫对剑棍,分分合合。
傅彩霞侧身收棍,再以仙人指路直刺陆砚尘胸口,陆砚尘连忙后退,以铁剑绕棍,侧身躲过棍尖,直到她握棍处,向外横拉,木棍随着剑刃的后退被拉出木屑。
傅彩霞松手丢棍,另一只手接起,而后下腰躲过横扫,快进几步越过陆砚尘,再来一招回头望月,陆砚尘并未转身,背对傅彩霞接棍,傅彩霞被一剑击退,而后再次步步紧逼。
陆砚尘转身的同时手中转剑,手握剑柄,直打傅彩霞手腕,傅彩霞立马后退,并不接招。没退几步,立马止住,避免后摇。紧接跟上,陆砚尘再次出剑猛接一招,震的傅彩霞握棍的手发麻,而后自背后将剑从这只手转到另一只手,从剑柄换为了剑尖朝前直冲咽喉。
眼看剑尖就要插入傅彩霞的喉间,她丝毫不避,陆砚尘震惊收剑,已经来不及了,但傅彩霞似乎是算准了似的,离喉一瞬优美避开。
“噔——”一根竹棍将陆砚尘的铁剑打得发颤,再次用木棍打向了他的铁剑。木棍噼啪断成了两截。
至此,领悟了木式剑法的诀窍。此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陆砚尘立马从惊吓中回神,欣喜地睁大了眼睛,“霞儿,到底在师父的阵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她眼神盯着陆砚尘,“用命爱我的人。”
陆砚尘不知道她阵法中经历了什么,自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可傅彩霞心中明白,今日阵法中,‘陆砚尘’两次做「生门」,两次出生门的契机都是‘陆砚尘’的死。
阵中的人,无论是真是假,他们全都保有现实世界一样的思想和智慧,并不是行尸走肉。
所以,无论是第一个阵还是阵中阵,陆砚尘为她的选择去死都是心甘情愿的,这是道长阵法中的‘人物’的主观思想,尽管他们并不清楚眼前的傅彩霞是谁。
第一个阵,亲手杀死‘哥哥’已经不易,若是往复循环,自己要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自己身边重要的人来向阵外的道长证明她傅彩霞有绝对的理智和大局观,她做不到。
不出「生门」,便等「死门」,可惜,阵中的人是陆砚尘,若他自己是“生门”,何须傅彩霞亲自动手。
傅彩霞的泪涌了半眶,嘴角挂上了笑。
“手麻了吗?”陆砚尘转手收了剑来看傅彩霞的手。
傅彩霞笑着摇摇头。
……
五个月后。
傅彩霞也换了铁剑,对于阵法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两人的五行剑法也都突飞猛进,当然,这也离不开师傅们的地狱式教导。
两人也不负一木师傅的所托,没日没夜的苦修,很快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傅彩霞修「木」、陆砚尘修「金」。
若说突飞猛进,这一路也并不顺畅,于傅彩霞而言,简直是披荆斩棘。
她金枝玉叶、细皮嫩肉的,力量感极差。一沙师父要求她腰间挂上铁石再悬上细枝是常有的事。不仅如此,一沙师傅甚至不允许那枝树枝折断,不光要承受力量,还要平衡力量。
像这样的训练只是毛毛雨,一沙师傅最是不近人情,更何况,好事成双双双双,像这样的师傅,还有四位。
傅彩霞死命尝试,时刻都不敢放松,胳膊脱臼,脊椎折断,双腿失知觉,肌肉撕裂……根本数不清身上哪里没坏过,感觉每天睁眼就已经死去了。
陆砚尘比她强些,受的罪也少不了多少,若说木式剑法柔和为主,那他主修的金式剑法就是嗜血狂徒,深悟此道的往往遭受的是精神折磨,受伤不在表面,而是心灵中、精神上承载的巨大嗜杀锋芒。
这几个月,二人每日都过着水深火热的训练日常。也因操控不当,身上受了不知多少剑伤,新伤压旧伤,伤伤不一样。
可他们自知上山的使命和责任,也知道下山之后的凶险远非他们能想象,只能一次又一次咬牙坚持,互相心疼,互相安抚。
也好在道长有仙丹妙药,能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在濒死边缘存活。也让他们在这香泥山上死了生,生了死……
*
腊月了,马上就是傅彩霞的生辰了,是真正满十五岁的日子。
今日他们坐在后山的草地上,傅彩霞的心中空落落的,或许是有些惦念爹娘吧,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晚间的风吹拂着二人,他们,似乎变了模样,似乎又还没有变换模样。
清风吹动,那条红发带还在身后飘着。
“霞儿。”陆砚尘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