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叶尘无语噎声,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亲个嘴还要强行说成“唇友谊”合理吗?!
但谁让对方是师尊呢,便是耐下性子,小小比出两根手指,互相轻碰一下:“误会我们是这种关系。”
那人许是始料未及自己的徒弟竟会误会到这种层面,先是微顿一下,后又像是被他丰富的想象力逗乐,闷声低笑,揉来他脑袋:“师父疼徒弟,天经地义,旁人自是不会胡乱揣度。”
宽大的掌,厚实又温暖,瞬间给人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江叶尘眨眨眸,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晌午的和风拂来,江叶尘迎风昂首,才看清秋月白望来的眼神含着层浅淡的笑意,不带任何超乎礼法的情愫,恰如一位品行端正的长者,在哄小孩。
也对,原身是师尊从小疼到大的,八岁,还是十八岁,在师尊眼里并无多大差别,皆是小孩一个。
师尊到底没再强求:“也罢,随你。”
那人转手向他伸出掌,江叶尘下意识一缩,听到对方似觉好笑道:“慌什么?为师应当没打过你吧?”
余光也才瞧清楚师尊僵在半空的手,不知何时缠着根红发带。
头顶的发丝旋即被撩起,江叶尘感受着对方的五指梳进发间,娴熟利落地替他绑了个高马尾。
“不是给你炼制了些伺候的木偶人么?都在院子里候着,随意使唤便好。”
两人挨得有些近,江叶尘鼻尖萦绕着独属于秋月白的清香,淡雅好闻,像荼芜香的后调,他情不自禁舔了舔唇。
耳鬓的碎发被根尾指理了理,便见师尊退开两步,目光瞥向他手里装鸡腿的油纸包,提醒道:“吃吧,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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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目送江叶尘甩着高马尾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小筑那边,临到门前,小徒弟不知为何竟又窸窸窣窣跑回来。
他微笑回眸:“怎么了?”
率先闯进视野的不是徒弟的脸。
而是一个鸡腿。
随后,他才望见江叶尘眼睫微垂,连带眼睑处都缀上道不同寻常的绯色,貌似是有些羞于开口,欲言又止半天,终是抿抿唇,小声道:“师尊也吃。”
言罢,小徒弟也不待他回答,将那油光铮亮的鸡腿塞进他手,转身,安上翅膀似的,一溜烟跑走。
白衣男子微微愣神杵在原地,盯着鸡腿好半晌,恍惚又听到些久远的对话: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师尊。”
“你少折腾为师就行。”
几岁大的孩子未能掌握体内力量,化型化得不是很好,头顶的孔雀羽冠收不住,说话时一甩一晃摇摆。
他忿忿闷哼一声,鬼马精灵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真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曰:弟子入则孝,我要给师尊洗衣做饭,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赖在师尊身边,有我一口汤,就有师尊一口肉。”
白衣仙人从木盆里捞出小徒弟的衣裳,拧干,走到一旁晾起,看向正大口吃肉的小徒弟,无奈摇摇头:“你是不是说反了?”
他又来到灶房那边,舀来一碗特地为不爱喝水的小徒弟做的“芙蓉鲜虾汤”,碗中每颗虾仁上还雕刻有活灵活现的小孔雀图样,是小徒弟心血来潮指定要的,孔雀形态还需得不一样。
白衣仙人含笑捏着汤匙,舀起勺汤,颇为无可奈何伺候小徒弟喝汤:“怎么看怎么像为师养了个小祖宗。”
小徒弟很不服气冷嗤一声。
大抵是觉得小孔雀炸毛的模样实在可爱,白衣仙人没忍住多逗了一句:“你若真想报答为师,日后打架时,别捎上为师名字就好。”
小徒弟听完更气了。
跳下来就走。
“去哪?”
“打架!用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