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交谈间,江叶尘已经走在通往弟子院的路上。
山崖倏然寒风骤起,远方山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电光游龙般盘旋云团,分寸的移动都似蕴含股浩瀚威压,大有种气吞万里河山的狰狞狂傲。
风雨欲来,应当是汇聚的劫云,联想先前那几道雷,还真有大能渡劫?只是这方向……是弟子院!
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不少人,江叶尘周遭围来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弟子。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是大师兄又要渡劫么?”“这次不会又失败吧?”“仙尊在里面看着呢,应当不会。”“哪怕失败,咱们也难以望其项背。”“是呀,大师兄好厉害,简直是咱们天衍派的骄傲!”
“你们一个个的很闲?都聚在此做什么?”
训斥声急风骤雨般传来,人群诚惶诚恐一怔,自发让出条道,掌教真人从中走出,瞬间便见到最前方那抹艳丽的身影。
掌教真人此人出身名门望族,根骨更是一等一的出挑,年纪轻轻便步进可驻颜的元婴期,远远瞧去也是名朗月清风俊美青年,奈何素来以严苛古板著称,伤了不少怀春少女心,基本没人敢靠近其一二,此刻,那张冷峻的脸尽是化不去的阴沉怒色,也不管众人目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夹枪带棒的数落:“江叶尘!你一天天不好好修炼,乱跑什么?你看看你大师兄,若是能渡过这劫,便是化神期,再看看你自己,多少年了,还在炼气期。
“你说你占着个内门弟子身份有什么用?一天到晚净会给师门丢人现眼!简直枉费门派栽培!也就你师尊能纵你,惯得你满身臭毛病!”
江叶尘:“……”
很好,又在为别人家的孩子当了一回拉踩对象。
穿书几日,听来不少八卦,江叶尘也从中梳理出这人为什么总爱揪着他不放。
据闻这位掌教真人当初很看好大师兄,本欲收其为关门弟子,哪知师尊不期而来,大师兄转头拜进师尊这一脉,那时的掌教真人颇有微词,积下怨念,后来掌门闭关,直接将代掌门一职交给师尊,掌教真人便更是怨言不断,奈何修真界实力至上,此人不敢舞到师尊面前,便只好日日在他这个师尊疼爱有加的小弟子身上挑刺找茬,明里暗里指桑骂槐。
跳梁小丑罢了。
先不论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有几分真实性,哪怕事实真如此,可个中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哪能靠三言两语说得清。
江叶尘懒得与人掰扯个明白,只轻飘飘道:“家师如何待我都是我们师徒二人关起门来的事,不劳真人操心。”
他素来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主,但转念一想,这人几次三番在人前各种挑他刺,那就是众目睽睽下变相下师尊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是思忖间,江叶尘礼数周全,双手捧上食盒,眉眼无辜,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这是家师亲手做的,真人要尝尝么?那水,取自青玉山的灵泉。”
掌教真人气得够呛,再定睛一瞧,见这梨冻竟还是几只活灵活现的小孔雀,其用心程度可见一斑,又听闻青玉山的灵泉几个字,更是无名火蹭蹭腾起。
那青玉山灵泉,他都未有资格尝半滴,就因这只不识礼数的死孔雀不爱喝水,秋月白便十来年如一日用那灵泉变着法做各种甜品茶饮汤羹,简直要宠上天!
他愈发怒火中烧,猛地一甩袖,吹胡子瞪眼,意有所指瞟了眼弟子院方向,自恃占着两分理儿,硬气十足冷嘲热讽:“惯吧!迟早惯出事!指不定哪日捅出天大窟窿!
“把我们整个天衍派都赔上,便安生了!
“若真如此,莫不如就让我先来当这个恶人,算上你昔日过错,那就杖责五十,小施惩戒,也省得你乱跑惹是生非。”
掌教真人话毕,几名弟子上前,施法,团团围住江叶尘,叫人无处可遁。
少年目睹凶神恶煞的人围来,止不住后退半步:“你们这是做什么?”
掌教真人冷笑,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停在江叶尘身上,咄咄逼人发难:“做什么?我看也不必去刑室受训了,就在此,当众受杖,以儆效尤,既是我天衍派的弟子,就要有弟子该有的模样,别一天天恃宠生骄,目无尊卑,不识礼数,藐视门规,荒废修行,只知寻欢作乐,你还恶意伤害同门,心肠歹毒,丝毫不念手足情谊,简直妄为仙门弟子,不叫你长长记性,来日你得上天!”
江叶尘再好的脾气,也在这堆生安白造的说词里告罄:“你简直是欲加之罪!”
“也别说我这当长辈的不疼小辈,允你穿衣受杖。”掌教真人挥手,不再与江叶尘浪费口舌,直接下命令,“来人!行刑!”
几名弟子得令,正欲上前抓人。
无端而起的一丝风骤然刮来,却蕴含浩瀚威力,瞬间把数人逼得连连倒退,险些咳出口血,几人纷纷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张望:“谁?”
“真人此举倒叫人费解,祸还没闯下,便先受罚?这是个什么理儿?”
散漫的腔调突如其来,江叶尘一转头,顿时对上张面具,那人没看他,对着脸色沉沉的掌教真人嗤笑一声,“且我这师弟应当没那个能耐,哪怕日后真闯下大祸,我魔界虽不大,倒也容得下他这么一个小弟子。”
此言一出,在场人无不哗然,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这人我罩着,来日真捅出天大的篓子,魔界第一个给他兜?
掌教真人虽不解这人为何突然江叶尘撑腰,但对方到底有层魔族太子身份,假以时日便是魔尊,性情又乖张难揣摩,实力还那般不容小觑,为免结下不必要的梁子牵连门中弟子,他冷然拂袖:“但愿魔界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