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离猛地一咬牙,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呼,整个人向前扑去,同时双手“失控”地猛地一推!
她身前那辆装满“废料”的推车,顿时失去了平衡,轰然侧翻!车内那些干瘪的尸体和诡异的人丹残骸,顿时撒了一地,滚落到沟槽边缘,甚至有几具差点撞到那走来的蛊虫师脚边!
“废物!连个车都推不好!”远处的执事弟子气得大骂。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名走来的蛊虫师也被这满地狼藉和扑鼻的恶臭弄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厌恶地看着满地“垃圾”。
而就在慕容离制造混乱的同一时间,颜迟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动,一股极其隐晦的幻术力量弥漫开来,如同清风拂过,巧妙地掩盖、抚平了墙壁上那些符文因被记录而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灵力波动,并将其存在感降至最低,仿佛它们只是石壁上天然的无意义划痕。
“对、对不起!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慕容离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沾染的污秽,连连对着那蛊虫师和远处的执事弟子磕头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表演得天衣无缝。
那蛊虫师审视的目光在狼狈的慕容离和一片混乱的地面扫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似乎被吓傻、呆立不动的“林婉”(颜迟),最终,他将这归咎于杂役的笨拙和胆小。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身走回原位,只是催促道:“赶紧收拾干净!滚!”
危机再次解除!
颜迟和慕容离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撒落的“废料”重新收拾到推车上(这个过程对慕容离而言无疑是另一种煎熬),然后如同逃命般,推着空车,飞快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炼狱边缘。
直到彻底远离后山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丹房区外围一处废弃的杂物堆放点,两人才敢停下来喘息。
慕容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后怕,更是因为近距离接触、甚至亲手触碰了那些无辜者的遗骸,那冰冷的触感和狰狞的形状,如同梦魇般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她阵阵反胃。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托着一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药。
颜迟将清心丹递到慕容离唇边,低声道:“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桃花眼中,却清晰地映着慕容离苍白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赞许。
这句简单的肯定,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慕容离心中部分的冰冷与不适。她抬起头,看向颜迟,看到对方眼中那份沉静的信任与并肩作战的默契,心中的翻腾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她接过丹药,放入口中。清凉的药力化开,抚慰着她紧绷的神经和翻涌的气血。
“那些符文……”慕容离缓过气来,立刻问道。
颜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与幽冥之眼有关。玄天宗的邪术,恐怕牵扯到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这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她将记录下符文的留影石小心收好:“这是重要的线索,或许能揭开古萱和韩之秋最终的目的。”
两人在废弃杂物的阴影中稍作休整,互相整理了一下因匆忙和“意外”而略显凌乱的粗布衣衫,抹去脸上沾染的些许污迹。
这一次炼狱边缘的冒险,虽然凶险,却收获巨大。她们不仅亲眼证实了玄天宗处理“失败品”的残酷方式,更发现了可能指向罪恶源头的关键线索。
而在这个过程中,慕容离的急智与牺牲,颜迟的冷静与掩护,让她们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她们知道,距离最终揭开真相、粉碎这炼狱的时刻,又近了一步。而前方,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