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午门)以南的皇城区域,集中了大量的明朝中枢机构,像中书省衙门、六部、五军都督府、通政司、行人司、翰林院、太常寺等等,都在这一片地方。
集中办公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比如很多官员能以很方便的方式彼此勾连……很明显,他们缺的是锦衣卫监督这一块。
既然缺,或早或晚皇帝肯定会给他们补齐了。
大朝会结束之后,官员们各回各的衙门,但有人走著走著,就凑到了一块。
中书省衙门。
“恩相,这个王选是怎么个情形,如果只是伶人、祥瑞一类,是不是跟太子走的太近了?”
半私人场合,胡惟庸对李善长使用了半私人的称呼。
李善长人老成精,他一眼就看出胡惟庸的心思。
“他?他有点本事,虽年纪轻轻,但他作的火器很好……不过这人走的跟一般人不是一个路子,你无须在意。”
“我只是担心我大明朝廷也要出甘罗了。”
胡惟庸又说道,这话听著就不像什么好话了。
“甘罗?”李善长摇了摇头,觉得胡惟庸有点口不择言,“国之甘罗不好说,他说不定能成为国之干城。”
胡惟庸是来寻找认同感的,他没想到李善长居然化身夸夸人了。
“恩相,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传国玉璽……”
“传国玉璽当然是真的,大明天命所归,真假易辨,有老夫的背书。”
话是这么说,但听他的语气,所表达的意思分明与说出口的话刚好相反。
“鬼神之事不可信,恩相,会不会是刘基的把戏?”
根据大明政斗之传统,凡是不好的、超出理解的事情,都可以把屎盆子往政敌头上扣。
刘基不太够格当李善长的政敌,但刘基是江浙人,行事与主张跟淮西人不一样,所以老李看老刘相当不顺眼。
“以刘基的为人秉性,这种事不像是他干的,上位……陛下也不会如此行事,但如果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话,不好说。”
眾所周知,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话很容易搞出餿主意来,特別是两个聪明人。
“在奉天殿之上放烟放雾,像是道士的手段,其中必定有……”
胡惟庸点到即止,不用想也知道,皇宫里搞事情肯定有老朱的首肯。
这俩人都相信什么鬼神祥瑞,甚至李善长还经手过所谓的传国玉璽,因此他当然认定这是皇帝搞出来的戏码。
有些事情就算当时看著神异,但事后只会让人觉得古怪,毕竟人都是自认理性的。
而这件事如果真跟刘基有关係的话……
“你想试探一下的话,那就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李善长稍作考量,然后这样说道。
接著他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
“恩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谈话到此为止,胡惟庸毕恭毕敬的告辞,但就在他快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只听李善长突然说道:
“胡惟庸,你的太常少卿很快就能转为正职,好好干,不要令……陛下失望。”
胡惟庸闻言大喜:“多谢老师栽培!”
所以,翻译翻译什么叫“不要令陛下失望”?老李说话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太常寺卿和太常寺少卿,差距不是一点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