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看来沃尔夫冈男爵家教有方,令人钦佩。”
他不再纠缠继承权细节,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旁支话题。
见到利昂没有深究,赫伯特暗暗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至少表面如此。
“那么,男爵大人,我们是否可以將这份初步的共识,以及您对嫁妆的要求,形成一份书面纪要,由我带回白狼堡,呈报给男爵大人定夺?想必男爵大人得知此等喜讯,必定欣喜万分!”
“可以。”利昂頷首,“我会让书记官草擬一份概要。”
“赫伯特,那就辛苦你儘快返回,將我方的诚意带给沃尔夫冈男爵。”
“一定!一定!”赫伯特心怒放,此行任务超额完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男爵大人的丰厚赏赐。
他仿佛已经看到男爵大人的讚赏和赏赐。
会谈在一种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赫伯特带著协议书草案,心满意足地告退,准备即刻启程返回白狼领復命。
婚姻,尤其是贵族间的婚姻,从来不是单纯的个人结合,而是一场精密的財產与权力重组。
在这套规则中,嫁妆是女方家族必须履行的核心责任,也是其家族实力与诚意的体现。
女方的父亲需要向新婚夫妇提供一笔可观的財產,其形式可以是现金、土地、珠宝,或是对某些城堡或庄园的收益权。
一份丰厚的嫁妆,不仅能吸引门当户对甚至更高级的夫家,更重要的是,它也是为女儿未来生活提供的一份关键保障。
尤其是在长子继承制下,这往往是女儿从原生家庭获得主要財產的途径。
而在男方一侧,其实並没有“彩礼”这种东西,最接近“彩礼”概念的,是一种称为“寡妇產”的制度性承诺。
在缔结婚约时,男方会承诺,若妻子在未来守寡,她將有权获得丈夫名下的一部分產业,及其產生的收入,以供其有生之年享用。
这既是对女方家族所提供嫁妆的一种对等保障,也直接体现了男方的实力与诚意。
如果男方拒绝承诺可观的寡妇產,婚姻谈判很可能就此破裂。
利昂的目光扫过这些古老的条款,心中对白狼男爵的盘算更加明晰。
对方慷慨许诺的“贺礼”,在本质上正是试图用一笔可观的、但控制权仍可能受制於人的“嫁妆”,来换取对狼獾领未来更深层次的介入。
而对方在谈判中巧妙迴避的继承权问题,恰恰是这场联姻博弈中最危险的深水区。
这一切都让利昂意识到,他面对的不仅是一场婚姻谈判,更是一场关乎领地未来自主权的防御战。
利昂独自站在大厅中,望著赫伯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欣喜万分?只怕是野心更炽吧……”他低声自语。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博弈。
他同意了,不代表他会按照白狼男爵的剧本走下去。
对方想利用他和哈利森维尔家族的招牌,他又何尝不能利用这场婚姻带来的缓衝期,以及那笔可观的“嫁妆”,来加速狼獾领的成长呢?
至於未来的继承权问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