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点经济生產崩溃,將会紧隨其后的很快出现。
民眾恐慌,农业生產与商业活动停滯,確实是无奈之举。
再接下来,紧接著就是战略储备耗尽。为支撑內战,各方会竞相消耗积累多年的粮食、武器等战略储备。
最后的最后,便是统治体系瓦解,有效的行政管理系统瘫痪,导致资源无法有效整合。
白狼领目前的状况,正是这种“內耗型衰落”的典型体现。
其剩余实力的雄厚,反而加剧了內斗的激烈程度和破坏性,形成恶性循环。
利昂之所以敢打白狼领的主意,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不是要去硬碰这个巨人的拳头,而是要趁著巨人自己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精疲力尽的时候,上去接收它那依然强壮的身体和身上值钱的装备。
塔尔小队的目標,就是给这个巨人的心臟位置再插上最后一根致命的“钉子”。
利昂其实是在最开始被召唤过去开会议时就做好了这一切打算和未来规划了o
只不过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计划能够这么顺畅的进行,每一步都顺著他的预计和猜测。
他之所以敢在当初就打白狼领的主意,正是看准了其在未来可能会陷入內耗虚弱的这一可能性。
他並非盲目自信,这份算计,早在当初在红松领的沃尔夫冈那个老傢伙的野心会议当中,击杀老男爵、有机会追杀埃里克和奥拉夫时,就已经种下了。
当时,不少部下,包括最忠诚的战力,都认为应该乘胜追击,將那两个溃逃的公子哥彻底除掉,以绝后患。
但利昂力排眾议,硬是下令收兵,放走了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
表面上看,这无疑是纵虎归山,留下了两个仇敌。
但利昂心里有一本更清楚的帐。
他在事后,对罗兰和其他心存疑虑的部下是这样分析的。
“我们现在衝上去,確实有很大机会砍了埃里克和奥拉夫的脑袋。”
“但然后呢?”
他指著白狼领的方向说:“白狼领是乱了,但还没烂透。”
“它庞大的家底还在,那些忠於老男爵的骑士、那些管理庄园和堡垒的家臣体系也还在。
我们杀了他们两个儿子,等於帮他们清除了最大的內乱源头。
那些原本可能各自支持一位公子、互相看不顺眼的老臣会怎么样?
他们会立刻放下成见,同仇敌愾!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团结在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婴儿凯尔森周围,拥立他成为新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利昂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重:“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將不再是一盘散沙、自相残杀的白狼领。”
“而是一个被復仇怒火点燃、被生存危机逼迫、在一个公认的正统”旗帜下重新凝聚起来的白狼领。
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面厚实的盾牌,誓死保卫他们老主人留下的唯一骨血。
我们將要面对的,会是全盛时期、甚至因为悲愤而更加顽强的白狼领军队。
我们狼獾领刚经歷恶战,还有多少力气去撞碎这面盾牌?”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的意图:“相反,如果放埃里克和奥拉夫回去,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俩谁会服谁?为了抢那把椅子,为了爭夺父亲留下的军队、粮仓和矿场,他们必然会把白狼领最后一点家底都掏出来,砸在对方头上。
他们杀得越狠,消耗得就越快,仇恨结得就越深,再也无法弥合。
我们不需要急著先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白狼领拆成碎片,削弱到我们可以轻鬆拿下的程度。”
事实证明了利昂的判断。
埃里克和奥拉夫返回后,白狼领没有走向团结,而是迅速陷入了更惨烈、更彻底的內斗。
兄弟阉墙,兵力对耗,资源浪费,人心离散。
这才有了今天利昂可以派出小队执行斩首计划、並亲自带兵在边境伺机而动的局面。
所以,利昂当初放走那两兄弟,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战略失误,而是一招极其冷酷、也极其高明的“养蛊”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