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利昂的声音很低,只有他和尖牙能听到。
“感觉到什么了吗?那东西在附近吗?”
尖牙甩了甩尾巴,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了几下,那双猫眼里闪过一丝与可爱外表截然不符的凶狠气势。
它没有立刻反应,而是继续感知了片刻,然后才用脑袋蹭了蹭利昂的脸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咪呜”,同时通过灵魂连结传递过来一种模糊的感应。
大致的意思是附近有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阴暗气息残留,但源头不在附近,似乎在东北方向更深处。
利昂心里有数了。
那傢伙果然在活动,而且巢穴方向与情报吻合。
它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矿场的动静,正在暗中观察。
他跳下岩石,对矿工头领说:“今天提前收工,各位都辛苦了,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把工具都收好,所有人退回木棚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也不许生大火。”
矿工们虽然不解,但看到男爵凝重的脸色和周围突然加强的守卫,都听话地开始收拾工具,陆续退回临时营地。
夕阳开始西沉,林中的光线迅速变暗,阴影被拉长,仿佛有生命的触手在蔓延。
森林变得格外安静,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有风声掠过树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利昂站在矿场边缘,布鲁斯和另外两头巨狼呈扇形护卫在他身前,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狼毛微微竖起,全都盯紧了东北方向的黑暗。
罗兰骑士手持剑盾,站在利昂侧后方。
士兵们在周围的树林中隱蔽起来,弓弦半开。
尖牙从利昂的肩膀上轻盈跳下,落地无声。
它身体微微弓了起来,原本蓬鬆的毛髮似乎都贴服了一些。
由於肉眼可见的气息变得膨胀的缘故,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肉体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膨胀。
等除去掉肉体变化的错觉之外,確实存在的是附近的环境温度著实下降了几度,天涯脚底下的草地也染上了些白霜。
它那双眼眸中的慵懒彻底消失了。
在任何时代,对矿藏一类的自然资源的勘探与开发,都必然伴隨著对原始环境的侵入,从而引发与当地生態系统中强大存在的衝突。
这些“存在”,可能是猛兽、有毒植物、特殊地质危害或敌对部族,构成了开发的“外部性风险”。
成功的开发者必须优先评估並清除这些风险,否则生產活动將无法持续,甚至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利昂討伐影爪豹,正是一种典型的“清障”行动,其目的不仅是保障眼前矿工的安全,更是为了確立对此区域的有效控制,为长期、稳定的资源开採铺平道路。
而在另一边,在生灵涂炭的白狼领。
灰溪村那场由酒馆斗殴引发的血腥衝突,像野火般点燃了白狼领压抑已久的战火。
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已经完全到了一个无法调和的地步了。
奥拉夫认定是埃里克方蓄意挑衅屠杀,埃里克咬定是奥拉夫方劫掠行凶,双方都红了眼,再没有迴旋的余地。
奥拉夫在暴怒之下,决定不再做任何试探,他將麾下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马全部聚集了起来。
近三百名士兵和强行徵召的农夫,全部集结起来,浩浩荡荡地再次扑向白狼堡。
这一次,他不再骂阵,甚至连像样的劝降都没有。
军队抵达城下,只稍作休整,便对这座象徵白狼领统治核心的城堡,发动了决死的猛攻。
埃里克也拼尽了全力。
他將城堡內所有能动的男人都赶上了城墙,连马夫和厨子都发给了武器。
库存的最后一批箭矢、滚木擂石、乃至厨房里烧滚的热油,全都搬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守住,要么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奥拉夫的士兵扛著连夜赶製的粗糙云梯,嚎叫著冲向城墙。
城墙上箭如雨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