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命格太过驳杂,说他像贫僧,却有帝王般的衝劲。”
“说他像陛下,又缺了几分堂皇正道……实在看不清最终路数。”
“贵不可言?”朱棣语气森然。
姚广孝摇头:“紫微帝星高悬,並未看出此子有九五之命。”
“他的贵不在位次,而在势,若能聚敛財富,蓄养势力,便如贫僧当年身居寺中而牵动天下。”
这番话让朱棣肩膀稍松,却又陷入沉思,此子留之是患,杀之可惜。
“依少师之见?”
姚广孝起身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困字。
“猛兽出柙易伤己伤人,筑笼以饲,方能为己所用。”
他语气冷静:“陛下可用其才,取其聚財之能,但需划地为牢。”
“许他折腾,绝不容其势,僭越半步。”
“用,要关著用。”朱棣喃喃,心中已有决断。
他拿起纸条就烛火点燃,看著灰烬落入香炉:“少师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
姚广孝合十一礼:“阿弥陀佛。”
朱棣闭目沉思,朱瞻垕这孙子的变数,倒让他想起老二的话。
倏然睁眼,看向姚广孝突然开口:“少师认为谁当太子合適?”
姚广孝並没有惊讶,反问一句:“贫僧以为陛下要问谁適合当皇孙,谁適合登临大宝呢。”
“哦?”朱棣等著他给出答案。
姚广孝解释:“贫僧以为此子出现动摇了陛下的心,然而是贫僧猜错了。”
他捻著佛珠,声音依旧平和:“陛下已经问过多次,不能因不喜而决断,要为大明日后考虑。”
朱棣嘆了口气,老二总在他面前念叨太子难承军旅,这话倒没说错。
他都能看得出来太子命不长,那太孙是否可以长寿?
眼前老和尚说算不准。
他接下来还要继续北征,国家太穷了,不能让后代再打了。
老二不行,朱瞻垕那个孙子比他这个马上皇帝还好战。
从哪方面都不能选他。
二人都不说话,禪室重归寂静。
姚广孝知道陛下心烦,可是他已经讲的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