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想成为摇滚歌手的年轻列兵,站在了麦迪逊广场园的舞台上,台下是山呼海啸的欢呼。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无比炙热……
美好,甜蜜,令人沉醉。
他们笑著,哭著,呼唤著至亲或梦想的名字,朝著幻想的方向迈开脚步。
从基地各个角落,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匯聚向同一个中心。
停机坪上空,那逐渐凝实的猩红身影。
红衣凌空而立,盖头微微飘动。
她轻轻哼唱著,每一个音符都蕴含著鬼王,对生灵情绪的精准撩拨与掌控。
她的神识如一张弥天大网,笼罩了整个基地,甚至向著周边海域蔓延出数十海里。
百里范围,尽在她的感知与影象之下。
这不再是局限於东都废墟的被动困守,而是主动的、贪婪的狩猎。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走入幻境,走向她,红衣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
魂体上那些细密的裂痕,在浓郁生灵气息的滋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但她仍觉得饿,核爆带来的灼伤与消耗,需要更多的“养分”。
她垂下了目光,看向下方那些如同梦游般匯聚而来的人群。
红唇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歌唱未停,她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对著下方虚空一划。
无声无息间,数以万计、细如髮丝却鲜红欲滴的丝线,从翻涌的黑雾里垂落。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飘向每一个陷入幻境的人。
不论他们是跑是走,是哭是笑,丝线都能准確无误地找到他们的头顶,轻轻落下,接触皮肤的瞬间便无声没入。
第一批丝线连接的,是那个看见老家草坪的大兵。
他正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艾米丽”。
红色丝线没入他头顶的剎那,他脸上幸福的笑容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极致愉悦,与生命急速流逝的怪异感觉席捲了他。
他看见“艾米丽”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老家房屋更加温暖明亮,父亲手中的啤酒泛著诱人的金光……
而现实中,他健壮的身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乾瘪下去。
饱满的脸颊凹陷,健康的红润肤色褪去,变成死灰。
炯炯有神的蓝眼睛迅速黯淡、浑浊,最后失去所有光彩。
皮肤紧紧包裹著骨骼,肌肉、脂肪、水分仿佛被瞬间抽乾。
他依旧保持著拥抱的姿势。
在短短几秒钟內,就从一名二十出头的健壮青年,变成了一具裹在肥大制服里的嶙峋骷髏。
他至死,嘴角都带著那抹憧憬的微笑。
一缕淡薄茫然的虚影,从他乾尸的天灵盖被强行扯出,发出无声的哀嚎,顺著红色丝线向上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