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陈汉平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一把抓过货单,恶狠狠地瞪了黄卫国一眼转身蹬著三轮车离去。
黄卫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冷光一闪,早就想解决后患。
一张七寸小纸人悄无声息地藏入货物之中。
既然对方已动杀心,那就別怪他先下手为强。
江爱云望著远去的大三轮,脸上写满担忧:
“卫国哥,这次把他得罪狠了,他肯定会报復,要不……我下班去趟办事处,把这事匯报给杨主任?”
“他为人正直,肯定会警告陈汉平让他不敢乱来。”
黄卫国却只是微微一笑:“放心,这次他出去之后就会自己想通的,咱们啊就別给领导添什么麻烦。”
江爱云將信將疑,但看著黄卫国从容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仿佛只要待在卫国哥身边就什么也不必怕。
“对了,上次他找的三个人,没太难为你吧?”
黄卫国嗤笑一声:“他们仨倒是挺好的,经过我一番教育已经认识到自己不足,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还没出院。”
江爱云一时无语:
“……”
陈汉平一路骂骂咧咧地蹬著三轮,顶著太阳行驶在幸福大街,燥热的天气加上憋屈的心贼难受。
嘴里忍不住骂出口:“妈的,狗杂碎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一个油嘴滑舌的小白脸么?看把他能的……!”
三轮车刚拐进龙潭路十字路口,不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这年头石油紧缺,公交车顶还驮著个煤气包。
开起来“嘟嘟”作响速度並不快。
陈汉平突然眼中红光一闪,身体一僵竟像是失了理智,一咬牙,发狠朝著公交车就直直的撞了过去。
路口视野本就不好,公交司机刚拐过弯,就看到一辆三轮迎面衝来,他慌忙踩剎车可已经来不及。
车速再慢那也是机动车,加上车上十来个乘客的重量,惯性之下,三轮瞬间被撞得散了架车上百货洒了一地。
陈汉平在撞车的一剎那,整个人被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公交挡风玻璃上,六十年代的玻璃远不如后世结实。
哗啦一声脆响霎时碎成一片。
他满脸是血地砸进了车厢,顿时引来一片惊叫。
“臥槽!这哥们儿真猛啊,杂技团耍猴的吧?”
“大爷別嚷嚷了,这位同志好像不行了,这一脸的玻璃碴子也太惨了吧……”
“丫的,会救人赶紧救人,真特么晦气,本想著去西单商场买东西来著,现在倒好司机同志都懵了”
司机確实已经嚇傻。
在这个集体至上的年代,损坏公共財物已是重大过失,更何况是一辆宝贵的公交车。
可看著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青年,司机也六神无主,只能赶紧停车慌慌忙忙的奔向了派出所。
一场祸事。
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发生。
黄卫国通过纸人的视野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翘起。
虽然上不了台面,
不过很有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