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建军应了一声,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撕开了那个白色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格纸,对摺著。
展开,上面是几行钢笔字,笔锋硬朗,力透纸背。
“林建军同学:
你的答辩观点颇具启发性,理论需结合实践。
江东省寧州市,寧州机械厂,王建国厂长。
持此页前往,或可一见。
勿负所学。”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李为民,和一个列印体的红色方块章。
印著华东工业大学產业发展研究所。
没有客套,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完整的句子。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测试,一个指向。
寧州机械厂。
王建国。
林建军的脑海中,前世零碎的记忆碎片迅速拼接。
这是一家有几十年歷史的老厂,专做汽车底盘的基础结构件和紧固件,技术底子还在,但管理模式落后。
在九十年代末的国企改制浪潮中挣扎求生,最终在2005年前后因为质量问题和资金炼断裂而破產清算。
就是这里了!
这是他蓝图里,最適合的第一块拼图!
有基础,有问题,有迫切的求生欲。
他不需要更多信息了。
机会已经给出,剩下的,是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机会。
他立刻起身,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几件换洗衣服,那份报告,笔记本,一支笔,以及那部蓝色的诺基亚8250手机和充电器。
钱包里还有三百多块生活费,加上昨天刚从家里匯来的五百块毕业安置费,这就是全部本金。
“你这是…要出门?”王海疑惑地看著他。
“嗯!家里给联繫了个实习,催得急,得马上过去。”林建军语气充满斗志。
“这么急?散伙饭都不吃了?”王海有些遗憾。
“回头再聚。”林建军拉上背包拉链,伸出手。
“保重,老王。”
王海和他握了握手:“你也保重!建军,你…肯定能成事。”
林建军笑了笑,没再多说,拍了拍王海的肩膀,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扭捏。
最后的告別简短而乾脆。
江城火车站永远是喧闹混杂的。
汗味、泡麵味混合著劣质香菸味和各种口音的方言交织在一起。
售票窗口排著长队。
林建军看著墙上巨大的列车时刻表。
“江城到寧州,最近的一趟。”他对著小窗后的售票员说。
“k字头快车,下午四点二十,硬座,五十四块五。”售票员头也不抬。